明月曲

月色一何明，不堪顾孤影。
倚楼暮风寒，举手挈衣领。
行云若相怜，徘徊西风顶。
强饮不成醉，幽情默自省。
莫道负明月，明月亦应知。
只知今夜我，不觉琼楼时。
我记在琼楼，醉弄珊瑚枝。
枝头月明好，何曾解相恼。
今夜涕汍澜，只恐朱颜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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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是多么明亮啊，我不忍心回看自己孤独的身影。
斜靠楼栏，傍晚的风寒气逼人，我抬手拉好自己的衣领。
天上的行云好像也怜悯我的孤寂，在西风里的楼头徘徊不去。
勉强饮酒也没能喝醉，幽深的心事只能默默自我反省。
不要说我辜负了今夜的明月，明月也应当理解我的心情。
明月只记得今夜的我，却不记得我当年在琼楼的时候。
我还记得当年在琼楼的时候，喝醉了把玩珊瑚枝条。
当时枝头的明月同样明亮美好，哪里懂得我如今的烦恼。
今夜我流泪不止，只怕青春的容颜已经悄悄衰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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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何何等，多么，用来加强感叹语气。
不堪不忍心，不能忍受。
挈提起，拉整。这里指拉好衣领。
幽情深藏在内心的幽隐情怀。
琼楼原指仙人所居的宫阙，这里指作者旧日游居的美好居所，暗合道家身份。
汍澜形容流泪不止的样子。
朱颜指青春红润的美好容颜，代指青春年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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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诗以明月为贯穿全诗的线索，将今昔情境层层对照，抒发了诗人飘泊羁旅的孤寂之感与对时光迁逝的深沉怅惘，情感真挚深沉，章法清晰井然。

开篇从当下夜景写起，明亮的月色反衬出诗人孤影的凄凉，风寒倚楼、举手挈领的细节描写，将诗人飘泊在外的清冷孤寂具象化，开篇就营造出凄清孤寂的整体氛围。“行云若相怜，徘徊西风顶”一句移情于物，将行云拟人化，连无情感的行云都怜悯诗人的孤寂，更反衬出诗人当世无人理解的孤苦。

后半部分自然转入今昔对比，由眼前明月引出对旧日情境的回忆：从前在琼楼玩月，醉弄珊瑚枝，明月同样明媚，那时不知烦恼为何物；如今旧境不再，诗人对着同一轮明月，只觉流泪心惊，生怕青春已经悄然老去。今昔情景的强烈对照，将身世飘零之感、时光流逝之悲烘托得格外动人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，情感层层递进，含蓄深沉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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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蟾是南宋时期著名道人，为道教金丹派南宗的代表人物，一生云游四方，居无定所，这首诗是他云游途中，逢明月当空，感怀身世飘零与时光流逝而作。

白玉蟾生性聪颖，擅诗文书画，作品多写游历所见所感，常以清逸之笔抒发身世之感与对时光迁逝的怅惘，本诗就是这类抒情作品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