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

白玉蟾 · 宋代

人间何似神霄府,我今面目蒙尘土。
年来无梦到神霄,一度伤怀泪如雨。
风前无奈倚栏干,雪里不堪闻杜宇。
此情欲诉有谁知,只有春风知我苦。
竹篱断兮茆檐颓,桃花落兮猿声哀。
白云漠漠去无尽,青鸟杳杳何曾来。
不愁我死故自惜,有此枯骨知谁埋。
芳草连汀雨如织,春烟惨愁昼不开。
可惜可惜复可惜,幽怀欲吐不可得。
神霄有路平如掌,青云可梯星可摘。
可惜袖中一卷书,可惜手中一枝笔。
南方有人无消息,对花对酒长相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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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哪里比得上神霄仙府,我如今面目都蒙着尘世尘土。
这些年来连梦都梦不到神霄,每一次伤怀都泪落如雨。
风中我无可奈何独倚栏杆,雪天里实在禁不起杜鹃哀啼。
这一腔心事想要诉说有谁知道,只有春风懂得我的苦楚。
竹篱断裂啊茅草屋檐倾颓,桃花飘落啊猿猴声声哀。
白云悠悠渺漠飘向远方没有尽头,信使青鸟遥远难寻从来不曾回来。
我不担忧自己死去,本来就看得清淡,可这一副枯骨,又会有谁来掩埋?
芳草连着沙洲风雨密如织锦,春日烟雾惨惨带愁,白昼都不见开。
可惜啊可惜,可叹又可惜,幽闷的心事想要吐出都不能够。
神霄有路平坦得就像手掌,青云可以攀登,星辰可以摘取。
可惜我袖中藏着一卷诗书,可惜我手中握着这一支笔。
南方的故人一直没有消息,对着花对着酒,我长久地把你思念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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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神霄府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九天仙境,也是修道者向往的清净境界。
  • 杜宇即杜鹃鸟,相传为蜀王杜宇魂魄所化,鸣声哀切,容易勾起人的愁思。
  • 茆檐茆通“茅”,指茅草搭建的屋檐,代指简陋的乡野居所。
  • 青鸟古代神话中为西王母传递音讯的神鸟,后世多代指传递消息的信使。
  • 杳杳形容遥远幽暗、音信难寻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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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反复咏叹的手法,层层递进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愁苦,情感真挚动人。开篇从“人间”与“神霄”的对比切入,点明自己漂泊尘世、远离精神家园的处境,再用风前倚栏、雪中杜鹃烘托哀伤的氛围,奠定了全诗凄凉孤寂的基调。

诗中多处运用意象衬情,断篱颓屋、落花猿哀、白云青鸟、烟雨春烟,一系列哀景将诗人知音难觅、怀人不至、才志难伸的愁苦具象化,末尾反复铺陈“可惜”,将情感推向高潮,既有道家游子对精神故土的追寻,也有普通人对故人情思的眷恋,质朴的语言中蕴含着深厚绵长的愁绪,读来令人动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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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蟾是南宋时期道教南宗的第五代祖师,一生云游天下,行踪漂泊不定。这首《可惜》是他游历江南之时,远离旧日修道居所,思念故人与精神家园时所作。

神霄本是道教神话中九天之上的神仙居所,是修道者追求的清净仙境,在诗中既指诗人旧日修道之地,也代指理想中的精神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