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雨歌

白玉蟾 · 宋代

天地聋，日月瞽，人间亢旱不为雨。
山河憔悴草木枯，天上快活人诉苦。
待吾骑鹤下扶桑，叱起倦龙与一斧。
奎星以下亢阳神，缚以铁札送酆府。
驱雷公，役电母，须臾天地间，风云自吞吐。
㘞火老将擅神武，一滴天上金瓶水，满空飞线若机杼。
化作四天凉，扫却天下暑。
有人饶舌告人主，未几寻问行雨仙，人在长江一声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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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聋聩不闻，日月瞎瞽不见，人间大旱偏偏不肯下雨。
山河憔悴草木全都干枯，天上神仙自在快活，百姓才来向我诉苦。
待我骑着仙鹤飞下东方仙境扶桑，喝醒沉睡的倦龙还要给它一斧。
奎星以下主管旱灾的亢阳神，用铁札捆缚起来押送到酆都地府。
驱赶雷公，役使电母，顷刻之间天地之内，风云自然翻涌吞吐。
㘞火老将素来神明勇武，取出一滴天上金瓶里的圣水，满空落下雨线就像织布机上的纱缕。
化作天地四方清凉，扫尽天下的暑热酷暑。
有人多嘴把这事报告给君主，没多久派人寻访这位行雨仙人，只听见长江之上一声摇橹响，仙人早已不见踪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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瞽原指眼睛失明，这里指日月看不见人间疾苦。
亢旱指长期、极端严重的旱灾。
扶桑古代神话中东方大海上的神树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，这里代指东方仙境。
酆府即酆都地府，道教传说中阴曹地府的所在地。
须臾形容极短的时间，片刻之间。
机杼指织布机，这里用来比喻细密的雨丝如同织机纺出的线缕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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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一首风格雄奇浪漫的古体歌谣，兼具道教文化色彩与民生关怀，在宋代诗歌中别具一格。开篇以“天地聋，日月瞽”的奇崛之语，劈空而来，既写出了旱情的严重，也暗含对上天漠视民间疾苦的批判，开篇就振聋发聩，情感直白有力。

中间部分写祈雨过程，充满了奇幻的道教神仙想象：骑鹤降妖、挥斧唤龙、驱遣雷公电母、擒拿旱神，把一场宗教仪式写得威风凛凛，充满动感，道家高士的形象呼之欲出，让人如见其人。

结尾以“人在长江一声橹”收束全诗，行雨成功之后，仙人不居功、不留名，飘然而去，尽显道家潇洒出尘的风骨，余味悠远。整首诗语言质朴刚健，节奏明快，想象奇特，既写出了对民生疾苦的关怀，又塑造了清高脱俗的道人形象，艺术感染力很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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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蟾是南宋著名道教高士，为金丹派南宗五祖，一生云游天下，这首《祈雨歌》是他为民祈解旱灾时创作的作品。

南宋时期，东南地区常发生伏旱灾害，百姓深受饥荒疾苦，白玉蟾作为名满东南的道教高士，常被地方官民邀请主持祈雨仪式，这首诗以浪漫化的笔调记录了祈雨的全过程，也暗含了作者对民间疾苦的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