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手行

王柏 · 宋代

五云缥缈护天关,舆金辇宝来如山。
上有封题三道印,多是中朝清要官。
一膏一缕尽民命,荆箠新痕蚀旧瘢。
东麾西节步霄汉,公私赤立生意悭。
年谷丰时无盖藏,那禁水旱相摧残。
黄馘槁项卧沟壑,獾奴狼子生狂贪。
辍耕太息鸿鹄志,乘牛读史需时艰。
忽如妖禽啸清晓,泥丸初不劳惊弹。
何人把玩张声势,直令聚蚋奔醯酸。
竹兵乌合本儿戏,伍籍久蠹心先寒。
吁嗟身世狭于掌,北望神京双泪潸。
国家有纪谁敢犯,济彼德惠防民奸。
何曾假借污暴手,病入心膂何时安。
堂堂正气不久熄,自古东南多造端。
谁出华山拍手笑,袖中三尺山河宽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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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色祥云缥缈环绕京畿关隘,官僚搜刮的金银珍宝堆得像山。
贡品财物上封着三道官印,大多出自朝廷清贵要职的官员。
每一丝财物都沾着百姓的性命,新的杖痕覆盖了旧的伤疤。
大官们往来排场好似平步青云,官私都一无所有百姓谋生艰难。
就算是谷物丰收的年份也没有余粮,哪里禁得起水旱天灾接连摧残。
百姓饿得面黄肌瘦倒毙在沟壑,不法之徒趁机而起变得疯狂贪婪。
农夫停耕叹息怀有鸿鹄大志,逆境中发愤读书只待时局转变。
忽然像妖禽在清晓啼啸,这点小乱原本不需要大动干戈惊惶。
是谁在背后操纵推波助澜,引得人群像蚊虫聚向酸醋一样奔凑。
聚集的民军本就是乌合儿戏,朝廷军籍早已腐败官兵心先发寒。
可叹人生身世狭窄不及一掌,我北望京城忍不住双泪潸然。
国家自有纲纪谁敢公然违犯,本该施行德政防范奸邪滋生。
何曾想到让贪官污吏借端横行,病害侵入国家心腹什么时候才能平安。
堂堂人间正气不会长久熄灭,自古以来东南多是大事发难的起源。
谁能像华山隐士那样拍手而出,袖中三尺剑就能重整万里河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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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五云五色祥云,常用来代指京畿帝王所在之地,此处指京郊关隘。
  • 舆金辇宝用车载运金银珍宝,指官僚搜刮聚敛的财物。
  • 清要官唐宋时对地位清贵、职掌枢要的朝廷高阶官员的称呼。
  • 荆箠荆条制成的刑杖,此处指官府对百姓的严刑拷打。
  • 公私赤立指公家与私人都空无所有,赤即一无所有的意思。
  • 艰难,指百姓谋生十分困难。
  • 黄馘槁项黄馘指枯黄的面孔,槁项指干枯瘦弱的脖子,形容百姓饥饿憔悴的模样。
  • 醯酸变酸的醋,聚蚋奔醯酸比喻小人被利益引诱,纷纷聚集。
  • 蛀蚀,此处指军籍长久以来已经腐败败坏。
  • 流泪不止的样子。
  • 心膂心与脊骨,代指国家的核心要害部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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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拍手行》是一首深刻反映南宋后期社会现实的讽喻七言歌行,结构层层递进,笔锋犀利沉郁,有着很强的现实批判性。

开篇四句便直指核心,直接揭露了朝廷高官搜刮聚敛、贿赂公行的丑恶行径,开门见山点出社会矛盾的根源。接下来诗人顺着脉络,写百姓被层层盘剥后,即便丰年也无余粮,一遇天灾便流离失所、冻饿而死,走投无路的百姓最终被逼铤而走险,而朝廷赖以维持统治的军队早已腐败不堪,毫无战斗力,将社会动荡的责任明确推给了腐败的统治阶层,一针见血,见识深刻。

结尾部分,诗人忧心国事,泪望神京,情感沉痛,但并没有对国家前途彻底绝望,反而发出“堂堂正气不久熄,自古东南多造端”的呼号,期待有英雄人物出来整顿山河,拯救危局。全诗既有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,也有对腐败吏治的猛烈批判,更有对国家前途的殷殷期许,是南宋后期为数不多的直面社会现实的优秀诗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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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柏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理学家,传承朱熹理学,居于浙江金华,一生不仕,亲眼目睹南宋末年的社会乱象。

南宋后期,朝政日益腐败,权贵官僚大肆搜刮民脂民膏,土地兼并严重,加上天灾连年不断,百姓无以为生,社会矛盾不断激化,动乱隐忧随处可见。诗人忧心国事,写下这首针砭时弊的七言歌行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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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云缥缈护天关,舆金辇宝来如山。

上有封题三道印,多是中朝清要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