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肩吾 · 唐代

年来如抛梭,不老应不得。
花眼绽红斟酒看,药心抽绿带烟锄。
颠狂楚客歌成雪,媚赖吴娘笑是盐。
荷翻紫盖摇波面,蒲莹青刀插水湄。
烟黏薜荔龙须软,雨压芭蕉凤翅垂。
茶为涤烦子,酒为忘忧君。
锄药顾老叟,焚香呼小青。
遗却白鸡呼喌喌。
五通本是佛家奴,身着青衣一足无。
天边有仙药,为我补三关。
世人谁不爱年长,所欲皆非保命方。
但看日及花,惟是朝可怜。
池塘已长鸡头叶,篱落初开狗脊花。
出路船为脚,供官本是奴。
一言感着热铁心,为人剑下偷青娥。
青鬓丈人不识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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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流逝如同穿梭不停,想要不衰老本就不可能。
看红花绽放要斟酒慢慢观赏,药苗抽新芽带烟霭锄地栽种。
颠狂的楚客歌声清越如同飞雪,柔媚的吴娘笑声温婉甜润如盐。
荷叶翻动像紫盖在水面摇晃,蒲草光洁像青刀斜插在水滨。
烟霭黏附在薜荔上,龙须般的枝条柔软,雨压着芭蕉,像凤翅般向下垂落。
茶是消除烦恼的涤烦子,酒是忘却忧愁的忘忧君。
锄药之时回头看望老翁,焚好香呼唤小青前来。
丢了白鸡,连声呼唤喌喌寻鸡。
五通神本是佛家的奴仆,身穿青衣只有一只脚。
天边有能长生的仙药,请为我补足人身三关。
世上之人谁不想要长寿,所求的大多都不是保命的良方。
只看那朝开暮落的木槿花,只有早晨开得娇艳值得怜爱。
池塘里已经长出芡实的鸡头叶,篱笆边刚开出狗脊的花朵。
出外行路船就是脚,供给官府本来就是奴仆本分。
一句话打动了别人刚硬的热心肠,甘愿为你赴汤蹈火夺取美人。
黑发苍颜的老人从来不知道忧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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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抛梭比喻岁月流逝快速,如同织布时穿梭往复不停。
  • 水湄指水边、河岸,水与草交接的地方。
  • 薜荔一种常绿攀援藤本野生植物,多生长在墙垣或山野间。
  • 涤烦子古人对茶的雅称,认为茶可以消除烦恼,故名。
  • 忘忧君古人对酒的雅称,认为酒可以让人忘却忧愁,故名。
  • 喌喌古人呼鸡时发出的声音,此处用来模拟寻鸡的呼声。
  • 三关道家养身修仙术语,指人体的三处重要关窍,一般认为是尾闾、夹脊、玉枕三关,修道者打通三关方能养生长生。
  • 日及花指木槿花,木槿花朝开暮落,因此又名日及,故称。
  • 鸡头叶芡实的叶片,芡实的果实形如鸡头,俗名鸡头米,所以称其叶为鸡头叶。
  • 青娥指代年轻美貌的女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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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残句虽然不成完篇,却依然能够体现施肩吾诗歌的创作特色,内容十分丰富,涵盖了对人生岁月的感慨、对田园隐居生活的描摹、对仙道养身的追求,也不乏对世俗人情的刻画,题材驳杂却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。

在艺术表现上,这些残句尤见诗人炼字与对偶的功力,多组七言联句对仗工整精巧,比喻生动传神,比如“烟黏薜荔龙须软,雨压芭蕉凤翅垂”“荷翻紫盖摇波面,蒲莹青刀插水湄”,将自然景物的形态气韵描摹得鲜活逼真,画面感极强。

内容上也处处契合诗人隐居学道的身份,无论是写采药锄草、品茶饮酒,还是谈养身求道,都流露出自然真率的意趣,残句虽短,却包蕴丰富,从中可窥见施肩吾诗歌清浅自然、生动鲜活的整体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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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残句辑为《句》,收录于《全唐诗》中,原本多为施肩吾不同诗作中的散句,原诗已散佚,仅存这些残句流传至今。

施肩吾是唐代中晚期诗人,少年时隐居洪州西山修行学道,唐宪宗元和十五年登进士第,后不就官职,终生隐居山水,潜心修道,诗歌多写隐居生活、仙情逸趣,也不乏对世俗生活的描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