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中

方岳 · 宋代

山寒苦厌连宵雨,溪滑顿添兼尺水。
舆行两驿费十程,篷卧一篙余百里。
世事乘除类如此,人生俛仰知何似。
紫螯美不负秋风,但媿前头子陵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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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深秋寒,我实在厌烦了整夜连绵的阴雨,溪流湿滑,水位陡然上涨了将近一尺。
乘轿走两个驿站竟花费了十倍路程的工夫,卧在船篷里撑一杆篙就轻松行出百余里。
世间世事本就有消长盈亏大抵都是这般,人生俯仰之间沉浮不定,不知道究竟像什么。
肥美的螃蟹不会辜负这飒飒秋风,我只惭愧前行不远处就是隐士严子陵的旧地罢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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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舆行乘轿行路。舆,此处指轿子。
  • 兼尺水将近一尺深的水,指水位涨幅不小。
  • 乘除指世事的消长盈亏、盛衰更替变化。
  • 俛仰同“俯仰”,既指很短的时间,也代指人生的沉浮进退。
  • 紫螯紫色的蟹螯,此处代指秋季肥美的螃蟹。
  • 媿通“愧”,惭愧。
  • 子陵指东汉隐士严光,字子陵,他拒绝光武帝征召,隐居富春江垂钓,是古代著名的隐士代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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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即事明理,从行旅小事生发出对世事人生的深沉感慨,自然浑成,理趣盎然,是宋诗说理特点的典型体现。

开头两联紧扣诗题“道中”,如实记叙行旅遭遇,先难后易形成鲜明对比:山雨连夜,溪水暴涨,乘轿行路举步维艰,短短两驿路程竟要耗费十倍工夫;改走水路之后,卧在船篷里撑一杆篙,就轻松走出百余里。平实的记叙里已经暗含祸福相依的道理,为后文议论做了完美铺垫。

颈联由事入理,直接点出人生感悟:世事本就有消长盈亏,此处难则彼处易,有失必有得,人生俯仰之间的沉浮变化,不正和这次行途遭遇一模一样?说理完全从亲身经历生发,丝毫没有生硬说教之感,亲切自然,引人共鸣。

结尾两句收束情感,借用严子陵的典故含蓄点题:秋风起蟹正肥,本是人间乐事,可看到前方就是严子陵的隐居旧地,诗人不由得心生惭愧,委婉透露出对仕途奔波的厌倦,和对归隐闲居生活的向往,余味悠长,含蓄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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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方岳在羁旅行役途中所作。方岳为人刚直不阿,一生多次触犯权贵,屡遭贬谪,仕途十分坎坷。

此番他出行途中遭遇山雨涨水,行路难易的变化触发了他对世事人生的感慨,于是写下这首感怀之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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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寒苦厌连宵雨,溪滑顿添兼尺水。

舆行两驿费十程,篷卧一篙余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