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洞

方岳 · 宋代

兹山信雄深,钟梵上云雨。
微吾紫阳翁,几何不豪取。
有来青牛车,肯作白鹿主。
诗书夜被之,一变至邹鲁。
唐虞际淳熙,此道日方午。
涧声撼皇坟,山翠湿章甫。
纷其四方人,会此共谈麈。
岳也互乡童,屦二不及户。
却后七十年,空堂凛遗矩。
四书在乾坤,六老自今古。
昭回云汉光,不隔天尺五。
厥惟貂续难,谨勿小吾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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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座山确实雄浑幽深,钟鸣梵音飘上了云端烟雨。
如果没有我们的紫阳翁朱熹,这地方不知早就被豪强占取了多久。
有贤人乘青牛车来到这里,甘愿做白鹿洞的主人。
诗书的教化日夜浸润此地,民风一变就成了儒学昌盛的邹鲁。
淳熙年间堪比唐虞治世,儒家正道此时正如日中天。
山涧水声撼动着上古经典,山岚翠色沾湿了儒生的礼帽。
各地的学者纷纷前来,相聚在这里共同清谈论道。
我方岳就像互乡见识浅薄的童子,足迹都很少踏进书院门户。
距离朱熹修复书院已经过去七十年,空堂里依然凛然留存着先贤的规矩法度。
四书之道昭著在天地之间,六代先贤道统从古至今绵延不绝。
正道如星月光华昭著,距离上天不过一尺五寸并不遥远。
只是后人接续先贤道统实在困难,千万不要轻看了我们这块道脉传承的土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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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紫阳翁即南宋理学家朱熹,朱熹号紫阳,故有此称。
  • 青牛车代指得道贤人,此处专指朱熹。
  • 邹鲁邹国与鲁国,是孔子、孟子的故乡,代指儒学昌盛、文教发达的地区。
  • 淳熙南宋孝宗的年号,朱熹修复白鹿洞书院正处于淳熙年间。
  • 皇坟即三皇坟,代指上古流传下来的经典文献。
  • 章甫古代儒生的礼帽,此处代指研习儒学的读书人。
  • 谈麈古人清谈时持麈尾显示风雅,谈麈即聚在一起谈经论道。
  • 互乡童互乡是《论语》中记载的地名,当地人难与善言,此处是作者自谦,说自己是见识浅薄的后进。
  • 遗矩先贤遗留下来的法度准则,此处指朱熹定下的书院教规与传道规范。
  • 昭回原指日月星辰的光华运转昭明,此处形容儒家正道光明昭著。
  • 貂续即狗尾续貂,作者自谦,称自己才浅难以接续先贤道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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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怀古诗脉络清晰,层层递进,开篇从白鹿洞的雄深山势起笔,引出朱熹复兴书院的盖世功绩,结构自然流畅。

诗中先高度肯定朱熹教化一方、传承道统的贡献,将朱熹教化后的白鹿洞比作儒学圣地邹鲁,凸显了朱熹对南宋文教发展的深远影响,接着回忆了当年四方学者云集论道的盛况,笔锋一转落到当下,七十年后作者来访,先贤虽逝,但遗矩尚存,道统绵延。

结尾作者抒发感慨,赞颂四书之道昭垂宇宙,同时自谦才浅,难继前贤,叮咛后人切莫轻看这块传承道脉的土地,情感真挚厚重。全诗语言典雅,用典贴切,既表达了对朱熹的缅怀与尊崇,也传递出对儒家道统传承的敬畏与期许,是宋代怀古诗中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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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鹿洞书院坐落于江西庐山五老峰南麓,唐代李渤曾隐居此处养鹿,北宋初年建为书院,后一度荒废。

南宋淳熙六年(1179年),朱熹出任南康军太守,主持重修白鹿洞书院,订立《白鹿洞书院揭示》,聚徒讲学,使白鹿洞成为南宋理学传播的核心基地,影响深远。方岳是南宋中后期诗人,这首诗是他造访白鹿洞时所作,距朱熹修复书院已近七十年,作者因感怀先贤道脉传承写下此篇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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兹山信雄深,钟梵上云雨。

微吾紫阳翁,几何不豪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