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禽言 其一

方岳 · 宋代

麦熟熟,黄云压肩堆满屋。
大儿烧穟事治谷,小儿撷蔬归作粥。
阿翁饱去摩挲腹,柿叶浓阴对黄犊,快活一生甘碌碌。
君不见秋崖白头守残牍,麦虽熟,饭不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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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子全都熟透了,金黄麦穗如同黄云压肩,丰收谷物堆满了屋中。
大儿子焚烧麦秸忙着收拾谷物,小儿子采摘野菜回来熬煮粥。
老翁吃饱后摸着肚子,在柿树浓荫下对着小黄牛,快活一生甘愿这般庸碌。
您没看见我秋崖白发苍苍,还守着残旧文牍,麦子即便丰收,我也吃不饱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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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烧穟焚烧麦秸。穟,同“穗”,此处指代麦秆,收麦后烧秸秆是古代农家的习俗。
  • 撷蔬采摘蔬菜。撷,采摘的意思。
  • 摩挲腹抚摸肚子,形容吃饱饭后闲适满足的样子。
  • 黄犊小黄牛,这里泛指耕田的牛。
  • 残牍残旧的文书,这里是诗人自指,代指自己白头为官、依然寒素的文职身份。
  • 秋崖方岳的号是秋崖,这里是诗人自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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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对比反衬,前半部分铺写农家丰收的安乐,后半部分陡转写自身的困厄,反差强烈,意蕴深厚。

诗的前半部分用质朴的口语,勾勒出一幅鲜活生动的乡村丰收图:麦子丰收,父子各忙其事,老翁饱食后闲对牛犊,安于平凡的快乐,把农家简单质朴的幸福写得真切动人。

结尾笔锋突然一转,从农家的安乐落到诗人自身的处境:同样在丰收之年,身为隐居文人的诗人却依然衣食不足,“白头守残牍”的落寞和农家的快活形成鲜明对比,含蓄抒发了诗人仕途失意、落魄贫寒的不平之感,也暗寓了对当时世道不公的深沉感慨,语浅意深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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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禽言》是宋代诗人方岳创作的一组借乡村风物抒怀的禽言体组诗,这是其中第一首。

方岳一生仕途坎坷,因多次触犯权贵屡遭贬谪,晚年罢官后长期隐居徽州乡村,近距离接触底层农家生活,这首诗便是他隐居期间,有感于农家生活与自身处境的反差创作而成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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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熟熟,黄云压肩堆满屋。

大儿烧穟事治谷,小儿撷蔬归作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