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老致木犀甚古

方岳 · 宋代

老桂枯寒出奇怪，知几何年如许大。
枝枝浑是好西风，粒粒中藏香世界。
幽人高卧崖藓边，野僧肯寄溪云外。
兔惊玉杵夜丁当，鸟嗽辟寒金琐碎。
并令满屋书传香，唤起多生酒诗债。
我今回向语一则，云何赞叹花三昧。
月光童子妙庄严，金粟如来殊胜解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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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老的桂树枯瘦苍寒，生出不凡气象，谁知道它经历了多少岁月才长得如此粗大。
每一根枝条都浸透着清爽西风，每一粒花蕊里都藏着一整个馥郁芳香的世界。
幽居的高人高卧在山崖苔藓之边，山僧却肯把这古桂花枝寄到我这溪云之外的居所。
月中玉兔惊碰了玉杵，夜晚传出丁当声响，枝头鸟儿啼鸣，金黄桂花像细碎的辟寒金散落。
送来的花枝让满室都染上了书香，唤起了我生平以来欠下的酒诗旧债。
我如今向佛回向讲说一则法语，究竟该如何赞叹这桂花蕴含的禅定三昧。
月光童子得桂香而添妙好庄严，金粟如来对它也生出殊胜妙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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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犀桂花的传统别称。
浑是全是，都是。
幽人指幽居山林的隐士高人。
玉杵古代传说月中玉兔捣药所用的玉制棒杵，此处代指月宫。
辟寒金传说中的异金，相传可以避寒，此处用来比喻桂花金黄细碎的花瓣。
回向佛教术语，指将修行功德回转归向，施与众生或指向菩提。
三昧佛教术语，原指正定，即止心一处的禅定境界，此处指桂花蕴含的妙趣禅理。
金粟如来维摩诘居士的别称，桂花也别称金粟，此处一语双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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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将咏物之形与禅理之思完美融合，是南宋咏物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。开篇起笔便抓住古桂的神韵，以“枯寒出奇怪”写出了千年古桂饱经风霜却风骨凛然的不凡姿态，起笔苍劲，立意高远。

紧接着诗人从整体到局部描摹古桂：枝桠承风，花蕊藏香，“粒粒中藏香世界”一句以小见大，既写出了桂花香气馥郁的特点，也暗含了微物可含藏大世界的禅理，一语双关，意境悠远。

后半部分从收到馈赠写起，引入玉兔捣药、辟寒金等意象，将桂花的形、香、色都描摹得生动传神后，自然转入禅理阐发，用月光童子、金粟如来的佛教典故收束，既扣合了桂花“金粟”的别称，也将咏物与禅思完美融合，不着痕迹地体现了作者归隐后恬淡自适、慕向禅意的心境，咏物不粘滞于物，说理不生硬枯燥，可谓咏物诗中的上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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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方岳创作的一首咏物七言古诗，题目中“才老”是作者交好的友人，“致”意为馈赠，“木犀”是桂花的古称，“甚古”指才老所赠是树龄久远的古桂树枝。

方岳一生仕途坎坷，因多次忤逆权贵遭贬谪，晚年罢官归隐安徽乡村，日常多与僧人、隐士等方外之人交游，这首诗就是他收到友人馈赠古桂花枝后，触物兴怀，结合禅理创作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