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夜

屈指算来如今我已经三十一岁，岁末之时又一次见到家家除夕煮酴酥酒的场景。
我平生向来自诩是狂放不羁的男儿，只要一息尚存谁又甘心做庸碌卑贱的人。
兴致勃勃跟着孩童们一起燃放爆竹，随手拿起旧毛笔书写新春的桃符。
眼前梅花含笑应当领会我的心意，不要说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我。

• 除夜除夕，农历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，也泛指农历一年的最后一天。
• 酴酥也作屠苏，古代风俗正月初一饮屠苏酒以避瘟疫，此处指除夕预先煮制、以备元日饮用的屠苏酒。
• 竹爆即爆竹，古代以燃竹爆裂发声驱邪，后世演变为燃放鞭炮，是流传已久的除夕传统年俗。
• 桃符古代在大门上悬挂的两块桃木板，上书神荼、郁垒二神名以驱邪，后世逐渐演变为春节张贴的春联。

这首诗打破了传统除夕诗作多写感伤落寞的俗套，将年节的烟火气与士人的旷达志意融为一体，风格爽利鲜活。

首联直接点出年龄与岁时，开门见山带出除夜的特定场景，颔联直抒胸臆，吐露出不甘沉沦、奋发向上的人生意气，风骨凛然毫无酸腐之气。颈联转而描摹鲜活的除夕日常画面，诗人没有陷在自伤不遇的情绪里，反而主动融入世俗年俗之中，狂放洒脱的士人形象跃然纸上。尾联以梅花为知己自我开解，点明自己始终保有少年时的壮志，并未因年岁增长、暂时失意而消磨心志，余味悠长动人。

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潘牥三十一岁时创作的除夕感怀作品。

宋理宗端平元年（公元1234年），时年三十一岁的潘牥尚未登科入仕，在故乡度过除夕佳节，眼见年节俗事纷然，抚今追昔，感慨平生志意，于是写下这首兼具生活气息与人生壮怀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