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古十首 其三

胡仲弓 · 宋代

豫让口吞炭，智伯头已漆。
报仇须及晨，安用诈行乞。
饮器骨已枯，癞哑特小术。
壮士死于义，千古犹一日。
弃主事雠人，万死奚足恤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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豫让为报仇吞炭烧坏喉咙变哑，智伯的头颅已经被漆做成饮具。
报仇本来就该抓紧时机行动，哪里用得着伪装成乞丐行诈呢？
智伯早已化作枯骨，漆身变哑不过是小小的手段罢了。
真正的壮士为大义赴死，历经千年也如同一日一般被人铭记。
哪怕曾经舍弃旧主侍奉仇人，为义赴死万次又哪里值得顾惜呢？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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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豫让春秋战国时期晋国著名义士，原本侍奉范氏、中行氏，后转投智伯，智伯以国士之礼待他。智伯被赵襄子杀死后，豫让漆身吞炭改变形貌声音，多次谋刺赵襄子为智伯报仇，事败后自杀殉义。
  • 智伯春秋末年晋国卿大夫，名瑶，势倾晋室，后来被赵襄子联合韩氏、魏氏击败攻灭，头颅被赵襄子漆制成饮酒器具。
  • 吞炭豫让为报仇改变自己的声音，吞下木炭烧坏咽喉，使其变哑，方便隐藏身份。
  • 饮器饮酒用的器具，此处指赵襄子将智伯的头骨制成饮器。
  • 奚足恤哪里值得顾惜。奚，哪里；恤，顾惜、忧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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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史怀古诗立意新奇，打破了历来咏豫让事一味称赞其忠烈的俗套，借史阐发对“义”的独到见解，刚健质朴，议论精警。

开篇切入豫让报仇的典故，以“报仇须及晨，安用诈行乞”的反问，点出豫让漆身吞炭的种种伪装，不过是实现报仇目的的小手段，并非义的核心所在，开篇便脱出常调，引人深思。

随后诗人点明自己的核心观点：壮士之不朽，不在于手段高下，而在于为义而死的气节，只要为大义赴死，纵使历经千百年，精神也如同昨日一般鲜活光照后人。

结尾“弃主事雠人，万死奚足恤”将议论进一步升华：诗人认为，只要最终选择坚守大义，纵使曾有弃主事仇的过往，也不必计较瑕疵，为义赴死万死不辞，足以名垂千古。全诗寄寓了南宋末期士人对忠义气节的推崇，借古抒怀，有着鲜明的时代印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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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感古十首》是南宋诗人胡仲弓创作的一组咏史怀古诗，本诗为组诗的第三首。

胡仲弓生活在南宋末期，当时宋室衰微，社会动荡，诗人借吟咏古代史事，抒发对忠义节气的看法，本诗取材于战国豫让刺赵襄子的典故，阐发自己对“义”的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