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雁

为何要苦苦发出这般断肠的哀鸣，飞遍了重重关山却失散了所有弟兄。
身在万里之外的异乡，谁能做我的同伴，夜半时分独自栖止，这份孤苦该如何承受。
声声哀鸣常常慨叹世情凉薄，落落寡合的孤雁只凭着一己心志独行。
只怕自己的身影沉没在湘水之后，再也没有后来者能接续这孤高的名节。

• 度尽关山飞完了所有关隘山岭，这里指孤雁长途跋涉历经无数艰险。
• 嘐嘐象声词，形容雁鸣凄厉哀切的样子。
• 落落形容孤高寡合、不肯随波逐流的状态。
• 湘水即湘江，古有鸿雁南飞至衡阳回雁峰而止的传说，此处也暗用屈原沉湘的典故，指代守节而死的先贤归宿。

这首咏物诗全程以孤雁为核心意象，句句贴合雁的物性特征，又处处暗合诗人的自我心境，是宋末遗民文学中托物言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全诗没有直白宣泄情绪，而是将国破家亡之后的孤苦无依、对世风日下的慨叹、坚守孤高名节的决心全部投射到孤雁的形象之上，尾联将孤雁的高名和儒家士人的气节深度绑定，把普通咏物诗的意境提升到了遗民群体精神写照的高度，情感沉挚厚重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牟巘是宋元之际著名的理学家、文学家，南宋灭亡之后他誓不仕元，隐居乡间近三十年，以南宋遗民的身份终老。

这首《孤雁》正是他晚年隐居时期的托物言志之作，当时不少南宋旧臣选择出仕新朝，诗人便以失群的孤雁自喻，寄寓了自己不随流俗的人生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