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亥冬

彭秋宇 · 宋代

祸乱方来苦不禁,此生谁料有如今。
四郊云扰旌旗影,诸阃风寒社稷心。
杞国有人忧凛凛,桃源无路入深深。
少陵野老怀忠愤,醉里攒眉强自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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祸乱刚刚降临世间,苦难已然难以禁受,这辈子谁能预料到竟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。
四野之内战云纷扰,到处都是旌旗晃动的影子,诸位掌兵的重臣在寒风中仍揣着匡扶社稷的心意。
我像传说中杞国的那个人一样,满心忧惧惶惶难安,想要寻一处桃源避世,却连深入的路径都无处可寻。
就像当年的杜甫满怀着忠君忧国的愤懑,即便醉意朦胧也皱紧眉头,勉强自己写下忧怀家国的诗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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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诸阃阃原指城门的门槛,宋代常以“阃”指代统兵在外的将帅重臣,诸阃即各位掌军的大臣。
  • 杞国有人出自《列子·天瑞》“杞人忧天”的典故,此处用来比喻自己对国家危亡的深切忧虑,并非无端的庸人自扰。
  • 凛凛惊惧不安、忧心忡忡的样子。
  • 少陵野老唐代诗人杜甫的自号,杜甫身处安史之乱的乱世,始终牵挂家国安危,诗作多饱含忠愤忧国之情。
  • 攒眉紧蹙眉头,形容愁苦忧虑的神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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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质朴沉郁的笔力,把南宋末年亡国前夕的乱世危局和诗人的忧国之思展现得淋漓尽致,全诗情感层层递进,从祸乱猝临的错愕,到对战乱景象的描摹,再到避世无门的绝望,最后以杜甫自况收束,把个体命运和国家命运完全绑定。

诗中多处用典贴切自然,“杞人忧天”的典故反用其意,将常人眼中的无端忧惧升华为对社稷倾覆的深重焦虑,“桃源无路”则点出在天下板荡的时代,连一处避世的净土都不复存在,末句以杜甫自比,直抒忠愤,字字沉恸,是宋末爱国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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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德祐元年(公元1275年,即干支乙亥年),此时元军沿长江大举南下,南宋防线全线崩溃,都城临安岌岌可危,整个江南地区都笼罩在战乱的阴影之下。

彭秋宇是宋末爱国遗民诗人,终身不仕元朝,其诗作大多记录宋亡前后的乱世景象,抒发故国沦丧的悲愤,这首《乙亥冬》正是他在元军逼近临安的寒冬时节,感怀国势倾颓写下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