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不上也哥哥

邵定翁 · 宋代

青泥坡，一坡高一坡，毒蟒寄穴虎作窠。
风酸日黯云嵯峨，抵死欲上将如何。
上头莫有牡丹紫玉九绔带，黄金千万罗。
高堂阿婆雪皤皤，妻炊扊扅颦翠蛾。
儿懒失学岁月蹉，纵得金玉丧已多。
山禽笑汝汝莫呵，行不上也哥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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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泥黏滑的山坡，一座比一座高，毒蟒在洞中寄居，猛虎在山坳筑巢。
寒风凄酸日光昏暗，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天际，你拼尽全力要往上爬又能得到什么。
山顶之上并没有什么镶着牡丹紫玉纹饰的华贵腰带，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千万黄金。
家中高堂上的老母亲已经白发像霜雪一样，妻子正操劳生火做饭，愁眉紧蹙。
孩子懒惰荒废学业，大好岁月白白蹉跎，就算你真的得到了金玉财宝，失去的东西已经太多太多。
山间的禽鸟笑你你可别呵斥它，这坡你是爬不上去啊哥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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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嵯峨原指山势高峻，此处形容云层厚重堆叠的样子。
  • 抵死拼死，竭尽全力。
  • 雪皤皤形容头发像霜雪一样全白的样子，皤皤指白发苍苍的样貌。
  • 扊扅原指门闩，此处代指家中日常操劳的生计杂务。
  • 颦翠蛾皱起眉头，翠蛾代指女子修饰过的秀眉，此处形容女子愁眉不展的样子。
  • 岁月蹉即岁月蹉跎，指大好时光白白虚度荒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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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民歌禽言体的形式，通篇以登山行路为喻，说理毫不生硬，充满世俗生活的温度。

开篇先极力渲染青泥坡的艰险可怖，毒蟒猛虎、酸风暗日的意象先给读者极强的压迫感，为后文的劝诫做足铺垫，把世人追逐富贵的过程比作攀爬险坡，比喻贴切自然。

中间笔锋一转，点破世人冒险攀高的动因无非是追逐虚幻的富贵利禄，紧接着便将视线拉回温暖的世俗家庭，老母白发、妻子操劳、儿女荒废学业的日常图景，和山顶虚无缥缈的财富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，直白点出逐利的代价远高于收益。

全诗语言质朴如口语，没有丝毫道学家的说教感，最后以禽鸟的软声劝唤点题“行不上也哥哥”，语调恳切，千百年来读来依然有很强的警示意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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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末期诗人邵定翁创作的禽言体劝世诗，收录于《全宋诗》中。

诗人生活在宋元易代的动荡时期，目睹不少世人汲汲于功名利禄，不惜以身犯险钻营逐利，甚至抛家舍业最终落得两手空空，于是便以登山攀坡为喻，借禽鸟的口吻写下这首通俗浅白的劝诫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