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司命君

玄鹤导飚驾,黑螭载云旂。
云是司命君,岁暮当赋归。
欲将人间事,媺慝奏玉扉。
昊皇倘垂听,琐琐安足讥。
一冬天气燠,占者疑匪机。
野蔓既顽绿,山桃还僣绯。
稍稍痴蚋集,纷纷冻蝇飞。
愿言剪银河,雪花玉成围。
驱厉濯春瘴,窜蝗销岁饥。
青君且戒严,亹亹欲近畿。
斯人有至望,此事宜速祈。
君言或见用,帝力亦巍巍。
一觞赠君行,愿君听勿违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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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鹤引导着乘风的神车,黑螭驮着绘云纹的旌旗。
车上坐着掌管祸福的司命神君,岁末时节你将要返回天庭。
你要把人间的善恶诸事,一一奏报到天帝的玉宫门庭。
如果天帝能够垂听你的奏报,这些细碎民忧怎会被轻忽讥笑。
整个冬天天气反常温暖,占卜的人都疑心这是不祥的兆机。
野外藤蔓不合时宜地保持着深绿,山中桃花也僭越节气开出了红绯。
愚钝的蚊蚋渐渐聚集起来,冻僵的苍蝇也纷纷重新飞舞。
希望你剪来银河的清水,化作漫天洁白雪花把天地包围。
驱除疠疫洗去春时瘴气,赶走蝗灾消除来年的饥荒。
司春青帝请你严加戒备,新年的脚步已经渐渐临近京畿。
天下百姓都怀着最深切的期望,这件事应当赶快向天帝祈请。
你的奏言如果能被天帝采纳,天帝的功德就会更加崇高巍巍。
我斟满一杯酒为君送行,希望你听我所言不要相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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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飚驾乘风而行的神车,指司命神乘坐的车驾。
  • 黑螭无角的黑龙,古代常作为神灵车驾的御兽。
  • 云旂绘有云纹的旌旗,旂是古代旗帜的一种。
  • 媺慝媺指善,慝指恶,代指人间的善恶诸事。
  • 玉扉玉制的门扉,这里代指天帝的宫门。
  • 昊皇指天帝、上天。
  • 燠温暖,这里指冬天天气反常偏暖。
  • 僣绯僣同僭,僭越,指不合时节;绯指桃花的红色,指山桃错开花期。
  • 青君即青帝,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神灵。
  • 亹亹形容行进不息、缓缓而来的样子。
  • 近畿原指京城附近,这里代指岁序推移,新年将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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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将传统送神民俗与现实关怀融为一体,结构严谨,情感真挚,有着鲜明的民本色彩。

开篇先铺叙司命神君归天的仪仗,肃穆庄重,自然引出题旨,随后顺势转入对人间异象的描写:冬暖失时,万物节律颠倒,蚊蝇冬出,这些反常细节层层铺垫,点明年荒灾异的隐忧,凸显出百姓的不安。

诗的核心是诗人代民祈愿,希望司命神君将民间疾苦如实奏报上天,降下瑞雪消灾弭祸,保全民生。全诗语言古朴苍劲,继承了汉魏乐府反映民生的传统,没有空泛的祭神套语,处处流露出诗人身处乱世对百姓命运的深切同情,立意高出同题材的一般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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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末诗人黎廷瑞根据古代民俗创作。古代民间信仰认为,掌管人间祸福寿命的司命神,每年岁末要返回天庭,向天帝奏报一年来人间的善恶功过,百姓会祭送神君,诗人借此题材创作此诗。

黎廷瑞身经宋末元初的鼎革之乱,饱经流离,对民间疾苦有深切体会,因此在送神的传统题材中融入了对民生安危的真切关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