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草

佳花日封溉,恶草时剪薅。
花事犹未绪,草意复已高。
三叹谓老圃,不得偿秋毫。
荣悴岂其天,置之听所遭。
老圃顾我叹,吾岂仇莠蒿。
兹圃吾所职,不尔毋乃叨。
君言固近厚,吾躬敢辞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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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每日悉心浇灌名贵的花卉,按时动手剪除园中的恶草。
可是花卉的长势还没见起色,杂草反倒已经长得十分繁茂。
我连声叹息对老园丁说,忙活半天半分成效都没见到。
草木的荣枯难道全由天定?不如索性放任它们随遇而安。
老园丁回头对着我长叹,我哪里是天生仇视杂草莠蒿。
这片园圃是我分内的职责,要是放任不管岂不是失职叨位。
您的说法固然近乎宽厚,可我身为园丁哪敢推辞辛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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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剪薅剪除、拔除杂草。
  • 老圃对资深园丁的尊称,也泛指熟悉园艺劳作的老者。
  • 秋毫原指秋天鸟兽新生的极细绒毛,这里代指极微小的成效、收益。
  • 荣悴草木的荣盛与枯萎,诗中也暗喻人世的兴衰际遇。
  • 莠蒿莠草和蒿草,诗中代指所有妨害花卉生长的无用恶草。
  • 叨古通「饕」,这里指身居职位却怠惰失职,空占岗位不履职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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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趣诗,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小见大,从打理园圃除草的日常小事引申出关于履职尽责的深层思考。

全诗采用主客问答的结构,先抛出普通人面对努力却无回报时的消极心态,再借老园丁的口吻点出核心主旨:不能以「听天由命」为借口逃避自身的责任,哪怕劳作辛苦,也要守好自己的分内之责。

诗的语言完全质朴如日常对话,没有任何雕琢修饰,却在生活化的场景中藏有对社会秩序的隐喻,暗合了锄恶扶善、各安其职的治世理念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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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宋末元初,是黎廷瑞入元之后隐居田园时期的作品。

黎廷瑞是江西鄱阳人,南宋咸淳年间进士,宋亡之后誓不仕元,闭门隐居打理田园,写下了大量兼具生活质感与义理思考的田园诗,《去草》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