禽言四首 其四

黎廷瑞 · 宋代

提壶卢,沽美酒,烹肥羜,剪新韭。
琵琶胡姬玉纤手,清歌袅袅莺啭柳,尊前劝我千万寿。
君不见东家逃亡西家走,惟我台上集亲友。
明日得似今日否,酒尽无尽尽再沽。
唤仆夫,提壶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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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壶卢鸟儿啼声阵阵,劝人沽取美酒,烹好肥嫩幼羊,切下新鲜春韭。
弹琵琶的胡女长着纤细如玉的手,清柔歌声袅袅,像黄莺在柳间婉转啼鸣,席前祝我长享千万年寿。
您没看到如今世道纷乱,东家逃亡西家奔逃,只有我还能在高台上会聚亲友。
明天还能像今天这样欢聚吗?酒喝完了兴未尽,喝完再去买酒。
呼唤仆人,快再去提壶酒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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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提壶卢水鸟名,因啼声近似“提壶卢”得名,古诗中常借其啼声关联沽酒饮酒,本诗首尾呼应,紧扣体裁特点。
  • 肥羜肥嫩的幼羊。羜本指出生五个月的小羊,此处泛指鲜嫩的羊肉。
  • 尊前饮酒的席前。尊同“樽”,是古代盛酒的器具。
  • 此处指购买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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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构思精巧,结构浑然完整,首尾以“提壶卢”呼应回环,紧扣禽言诗的体裁特点,余味悠长。

诗歌采用以乐衬哀的艺术手法,前半部分极写宴饮之乐:美酒佳肴、美人清歌、亲友团聚,氛围热闹温馨;后半部分陡转,点出“东家逃亡西家走”的乱世背景,将眼前的安乐放在民生流离的大背景之下,更显欢乐的脆弱无常。

“明日得似今日否”一句反问,道尽了乱世士人“美好难再”的深沉感慨,表面旷达的“酒尽无尽尽再沽”,背后藏着宋亡之后士人群体对家国残破、身世飘零的隐痛,浅语含深哀,旷达见沉郁,是宋代禽言诗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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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廷瑞是宋末元初诗人,南宋咸淳年间曾出仕,宋亡后隐居不仕。

禽言诗是古典诗歌中一类特殊题材,多模拟禽鸟鸣声,借以寄寓情志、讽喻时事。这首《禽言四首·其四》是组诗末章,借提壶卢(提壶鸟,啼声近似“提壶卢”)的啼声起兴,创作于宋亡后天下大乱、民生流离的乱离之际,诗人借题发挥,抒发乱世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