壬午清明拜先君墓下

徐瑞 · 宋代

锵锵涧水鸣，阴阴宰木春。
晨兴羞清酌，酹我柏下人。
山蹊塞欲断，呼童剪荆榛。
断甃土晕碧，古瓦垣衣青。
席草再俛伏，泫然泪沾巾。
音容一以远，魂梦何由寻。
终天不可报，九原谅斯闻。
愿言领诸孤，年年拜清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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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涧里水声锵锵作响，坟头的树木春浓荫深。
我清晨起身备好清酒，洒酒祭奠长眠柏树下的父亲。
山间小路被荒草堵塞几乎断行，我呼唤童仆砍除丛生的荆棘。
破碎砖石被泥土染上碧色，古旧瓦墙爬满了青青苔藓。
铺草坐地我再三跪拜，伤心泪水打湿了衣襟。
父亲的音容早已远去，即便在梦中又能到哪里寻觅。
养育大恩终身难报，九泉之下的父亲想必能听闻我心。
只愿我能带领诸位子侄，年年清明都来此处拜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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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宰木指墓地的树木，古人常于墓地种植松柏，后常用宰木代指亡亲的坟墓。
  • 羞清酌羞，同"馐"，此处作动词，指进献；清酌是祭祀用的清酒。
  • 酹古代祭祀仪式，将酒洒在地上，以此祭奠亡者。
  • 柏下人指埋葬在墓地的亡亲，此处指作者去世的父亲，因墓地多植柏树，故有此称。
  • 山蹊山间的小路，蹊即小路。
  • 断甃破碎的砖石，甃本指井壁，此处泛指墓地建筑的砖石。
  • 垣衣指生长在墙面上的苔藓。
  • 俛伏即俯伏，是跪拜时伏地的礼节，表达对亡亲的恭敬哀痛。
  • 终天古人称尊亲去世后留下的终身难报的悲痛为"终天之痛"，此处即指丧亲的终身之痛。
  • 九原本为春秋晋国卿大夫的墓地，后泛指墓地，代指九泉之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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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风格质朴沉挚，结构清晰，层层递进，是一首感染力极强的纪哀之作。开篇先从墓地环境写起，锵锵涧水烘托出墓地的清冷寂静，阴浓春木反而衬出坟地的荒寂，开篇就奠定了哀婉悲痛的基调。

接下来诗人按照拜墓的顺序娓娓道来，从清晨备酒祭奠，到命童仆砍伐荆榛开路，再写所见墓边旧物长满苔藓的荒凉景象，一步步将内心的悲思推深，而后自然过渡到跪拜落泪、直抒胸臆。

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，也没有刻意雕琢的修辞，完全用平实自然的语言记录拜墓的过程与内心感受，把对父亲深切的思念、养育之恩终不可报的终天之痛，都融入平实的叙述中，情感真挚动人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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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瑞是宋末元初鄱阳诗人，这首诗创作于元至元十九年（公元1282年，干支为壬午）。

此时南宋已经灭亡，诗人作为先朝遗民隐居不仕，在清明时节前往父亲墓地祭拜，触景生情，写下了这首抒发丧亲哀痛的纪哀之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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锵锵涧水鸣，阴阴宰木春。

晨兴羞清酌，酹我柏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