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仙引

柳永 · 宋代

才过笄年，初绾云鬟，便学歌舞。
席上尊前，王孙随分相许。
算等闲、酬一笑，便千金慵觑。
常只恐、容易蕣华偷换，光阴虚度。
已受君恩顾。
好与花为主。
万里丹霄，何妨携手同归去。
永弃却、烟花伴侣。
免教人见妾，朝云暮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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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年满十五岁，新近绾起云朵般的柔鬟，就开始学习歌舞技艺。
宴席之上酒樽之前，王孙公子顺其自然与我相交相许。
算起来不过是寻常应酬一个笑容，即便有千金相赠我也懒得多看一眼。
常常只担忧，美好的青春轻易悄然流逝，大好光阴白白虚度。
如今我已经承蒙你的恩宠眷顾。
希望你能替我这薄命落花作主。
前路哪怕是万里广阔云霄，又何妨你我携手一同离去。
永远抛弃那风月场中的风尘伴侣生涯。
免得让别人看我，反复无常行踪不定，落得轻薄之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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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笄年古代女子十五岁行笄礼，表示成年，这里指女子十五岁左右的年纪。
  • 绾盘绕挽起，这里指梳理盘扎头发。
  • 云鬟古代女子的环形发髻，形容发髻高耸柔美如云。
  • 随分随意，顺其自然，这里指照例、随便。
  • 慵觑懒得看。慵是慵懒，觑是看顾。
  • 蕣华指木槿花，木槿花朝开暮落，花期极短，这里用来比喻美好短暂的青春年华。
  • 丹霄绚丽的云霄，这里比喻广阔美好的新生活前程。
  • 烟花这里代指风月场，指歌妓的风尘生涯。
  • 朝云暮雨本用巫山神女典故，这里指歌妓行踪不定、反复无常的风尘生活，暗含被人讥为轻薄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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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价值，是以真挚细腻的笔触，写出了底层风尘女性对人格尊严与幸福生活的追求，打破了以往文人对歌妓的刻板化、娱乐化书写。

开篇三句“才过笄年，初绾云鬟，便学歌舞”，简净利落勾勒出一位青春年少的歌女形象，点出她年少就落入风尘的处境。接着“便千金慵觑”一句，点明她并不贪恋世俗的金钱，只担忧“蕣华偷换，光阴虚度”，清晰写出她对真情与安稳生活的渴望，超出了一般人对歌妓的认知。

下片层层递进，从承蒙恩顾到托请作主，再到携手归去、抛弃风尘，将歌妓渴望从良的心理和盘托出，结尾“免教人见妾，朝云暮雨”一句，直白又含蓄地写出了她对获得人格尊重的渴求，情感质朴动人，充分体现了柳永对底层女性命运的同情与尊重，在古代诗词中十分难得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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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一生仕途坎坷，北宋时期长期旅居汴京市井，与底层歌妓来往密切，对歌妓的生活处境与内心诉求有着极为深刻的体察。

《迷仙引》是一首代言体词，柳永代风尘中的歌妓抒发心声，刻画了歌妓渴望脱离风尘、从良嫁人的真实心愿，是柳永反映底层女性命运的代表性词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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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过笄年，初绾云鬟，便学歌舞。

席上尊前，王孙随分相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