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莲令

柳永 · 宋代

月华收，云淡霜天曙。
西征客、此时情苦。
翠娥执手送临歧，轧轧开朱户。
千娇面、盈盈伫立，无言有泪，断肠争忍回顾。
一叶兰舟，便恁急桨凌波去。
贪行色、岂知离绪。
万般方寸，但饮恨，脉脉同谁语。
更回首、重城不见，寒江天外，隐隐两三烟树。

译文

收起
月亮收起了清辉，云色轻淡，霜满的天际已经破晓。
即将西行远游的游子，此刻心中满是凄苦的离情。
美人拉着我的手送我到临别的路口，轧轧声响，朱红的宫门缓缓打开。
她娇美的面庞，身姿轻盈伫立，相对无言只剩满脸泪痕，我肝肠寸断，怎忍心回头相望。
一叶精致的小舟，就这样急划双桨踏浪离去。
我只顾着赶行程上路，谁懂我胸中这万种离绪。
千万般心绪郁结在心头，只能默默饮下愁恨，这脉脉柔情又能向谁倾诉。
我再次回头望去，层层城郭已经消失不见，只有清寒的江水远接天边，隐隐约约立着两三棵烟笼的树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临歧指岔路口，古人送别常在此分手，代指临别分别之时。
  • 轧轧拟声词，这里指开门时门轴转动发出的声响。
  • 争忍怎忍，哪里忍心。
  • 恁如此，这样。
  • 方寸代指人的内心，此处指纷乱郁结的心中情绪。
  • 重城指层叠的城郭，这里指故人所在的都城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词以行者的视角，按照离别过程的时间顺序层层铺叙，结构清晰脉络分明，将离别的情思一步步推向高潮，充分体现了柳永慢词擅长铺叙舒展的艺术特点。

词中对场景氛围与人物情态的刻画尤为生动传神。开篇“月华收，云淡霜天曙”，就烘托出清冷凄然的离别氛围，随后“翠娥执手”“无言有泪”仅十余字，便将送别女子娇美痴情、难分难舍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，“断肠争忍回顾”一句，从行者角度写出双方肝肠寸断、不忍相别的深情，真挚动人，直戳人心。

结尾以景结情，“更回首、重城不见，寒江天外，隐隐两三烟树”，将行人无尽的怅惘与离愁融入苍茫凄清的江景之中，不直接直露写情而情思自现，含蓄悠远余味无穷，成为千古传诵的写景名句，充分体现了婉约词情景交融的艺术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词是柳永创作的婉约送别词，作于柳永离开北宋都城汴京、与恋人分别的羁旅途中。

柳永一生仕途坎坷，大半辈子辗转漂泊于各地，饱尝人间离别之苦，这首词真实记录了他与情人分别的场景与心绪，是宋代写离别的经典词作。

名句摘录

收起

月华收，云淡霜天曙。

西征客、此时情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