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月・相见欢

柳永 · 宋代

当初聚散。
便唤作、无由再逢伊面。
近日来、不期而会重欢宴。
向尊前、闲暇里，敛着眉儿长叹。
惹起旧愁无限。
盈盈泪眼。
漫向我耳边，作万般幽怨。
奈你自家心下，有事难见。
待信真个，恁别无萦绊。
不免收心，共伊长远。

译文

收起

当初我们匆匆离散，便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和你相见。
没料到近日里，我们意外相逢再次同赴欢宴。
对着酒杯，在闲暇之时，你皱着眉头不住长叹。
一下子勾起了我心中无边无际的旧日愁怨。
你眼中满是盈盈的泪水。
轻轻靠在我耳边，诉说着千般万般的幽怨。
无奈你自己心底，总有心事难以明言。
如果真的像你说的，此番分开后再无牵挂牵绊。
我也定会收起浮动的心，和你长相厮守直到永远。

注释

收起

无由没有机会，没有缘由。
不期而会未经事先约定，意外相逢。
尊前指酒宴之上，尊同“樽”，是古代对酒杯的称呼。
恁宋代口语，意思是如此，这样。
萦绊牵挂，羁绊，牵缠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词是柳永俗词的代表作品，以直白质朴的口语化笔触，描摹了市井男女旧情重逢的完整场景，情感层次清晰，人物情态鲜活。

词的上片从离别写到重逢，开篇“当初聚散。便唤作、无由再逢伊面”一句点出当初离散以为永别的心境，随后“不期而会”的转折打破了此前的认知，女子敛眉长叹的模样，瞬间勾起男子心底的旧愁，叙事流畅自然，不事雕琢。下片续写重逢后的情态，女子泪眼诉怨、心事难言的娇怯哀愁刻画得十分生动，结尾男子“不免收心，共伊长远”的承诺直白坦荡，把市井男女敢爱敢真的情态写得入木三分。

全词不避俚俗，纯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心理与情态，打破了传统文人词写情爱偏于含蓄蕴藉的风格，充满鲜活的市井生活气息，体现了柳永对词体世俗化的开拓，情感真挚动人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这首词是柳永混迹北宋市井时期所作，柳永一生多与市井歌妓交往，对下层男女的情爱生活有着深刻的体察，这首词就是描写一对离散旧情人意外重逢的作品，体现了柳永俗词的创作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