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枝香

柳永 · 宋代

甚处寻芳赏翠，归去晚。
缓步罗袜生尘，来绕琼筵看。
金缕霞衣轻褪，似觉春游倦。
遥认，众里盈盈好身段。
拟回首，又伫立、帘帏畔。
素脸红眉，时揭盖头微见。
笑整金翘，一点芳心在娇眼。
王孙空恁肠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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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去哪里寻芳览翠，尽兴归去时天已向晚。
迈着轻盈缓步，罗袜沾起尘埃，绕着华美筵席徘徊顾看。
金线织就的霞衣轻缓褪去，仿佛还带着春游后的困倦。
远远就能认出，人群中那窈窕姣好的身段。
想要回头相望，却又迟疑伫立，停留在帘幕边。
白净的脸庞淡红的眉黛，不时掀起盖头微微露出容颜。
笑着整理好金制发饰，一腔柔情都藏在娇美的眼波间。
只让多情王孙白白为你魂牵肠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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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罗袜生尘化用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，罗袜生尘”，此处形容女子步态轻盈，行走时罗袜沾尘。
  • 琼筵指华美丰盛的筵席。
  • 金缕霞衣用金线织成、颜色如霞的华美衣衫。
  • 盈盈形容女子体态窈窕美好的样子。
  • 帘帏即帘幕，帏指帐幕。
  • 金翘古代女子佩戴的一种金制头饰，形状像禽鸟上翘的尾羽。
  • 恁如此，这样。
  • 王孙古代对贵族子弟的通称，此处指倾慕女子的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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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鲜明的特点是章法井然，以层层递进的镜头感刻画人物，从远观到近察，一步步勾勒出女子动人的情态，极具画面感。开篇从远处着笔，只点出寻芳迟归的游女，再写步态身形，继而点出窈窕身段，由远及近，引人入胜。

词人善用细节捕捉人物的微妙心态，“拟回首，又伫立、帘帏畔”一句，短短数字就把女子欲说还休、娇羞矜持的姿态写得跃然纸上；末尾“一点芳心在娇眼”更是点睛之笔，将女子灵动多情的神韵凝聚在眼波之中，鲜活生动，呼之欲出。

词作结句以“王孙空恁肠断”收束，从旁观者倾慕的角度侧面烘托女子的美貌，留出悠悠余韵，既带着柳永俗词特有的市井烟火气，又含蓄不尽，将一场朦胧心动的邂逅写得饶有情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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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，大致为柳永早年旅居北宋都城汴京，流连市井坊陌、交游宴饮期间所作。

词作以都市春日游宴为背景，刻画了男子邂逅佳人的场景，是柳永描摹市井风情、儿女情态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