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阵乐

柳永 · 宋代

露花倒影,烟芜蘸碧,灵沼波暖。
金柳摇风树树,系彩舫龙舟遥岸。
千步虹桥,参差雁齿,直趋水殿。
绕金堤、曼衍鱼龙戏,簇娇春罗绮,喧天丝管。
霁色荣光,望中似睹,蓬莱清浅。
时见。
凤辇宸游,鸾觞禊饮,临翠水、开镐宴。
两两轻舠飞画楫,竞夺锦标霞烂。
罄欢娱,歌鱼藻,徘徊宛转。
别有盈盈游女,各委明珠,争收翠羽,相将归远。
渐觉云海沉沉,洞天日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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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露的花朵映出倒影,烟霭中青草浸着碧色,皇家池苑水波生暖。
金黄的柳丝随风摇曳,树树婆娑,彩舫龙舟都系在遥远岸畔。
千步长的虹桥横卧水面,石阶参差排列如雁齿,一直延伸到水边宫殿。
环绕着金堤,变幻百出的鱼龙杂戏开演,娇女簇拥身穿罗绮,管弦乐声响彻云天。
雨后天晴光华满目,眺望之间,仿佛看见蓬莱仙境的清浅波澜。
不时能看到盛景奇观。
天子乘凤辇出游,举杯禊宴畅饮,对着清翠池水,摆开如同镐宴的皇家盛筵。
两两轻快小舟划动画桨,竞渡争夺锦标,锦标如霞彩般绚烂。
众人尽情欢娱,歌唱《鱼藻》诗篇,歌声徘徊宛转悠扬。
还有那轻盈娇美的游女,各自遗落明珠,争相捡拾翠羽,结伴归去渐行渐远。
渐渐只觉云海沉沉幽深,仙境洞天已经到了傍晚时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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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灵沼原指周文王的皇家池沼,此处代指北宋汴京的金明池,是北宋皇家游宴的场所。
  • 雁齿形容虹桥的石阶排列整齐,如同雁行的牙齿一般。
  • 曼衍鱼龙古代百戏之一,即变幻百出的鱼龙杂戏,是古代宴游场合常见的表演项目。
  • 凤辇古代皇帝出行所乘坐的车驾,此处代指皇帝的游出行踪。
  • 禊饮古代在上巳节举行祓禊仪式之后的宴饮活动。
  • 轻舠形容轻快小巧的小船。
  • 鱼藻出自《诗经·小雅》,是一首称颂周天子与民同乐的诗歌,此处指宴饮时歌唱此诗歌咏圣恩。
  • 洞天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仙府洞府,此处用来形容金明池胜景如同仙境一般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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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慢词中歌咏承平繁华的代表作,结构宏阔,铺叙井然,将北宋盛世的京师盛景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全词按照由景及事、由盛转收的顺序铺展:开篇先勾勒金明池春日的清丽景致,从倒影烟波到岸柳龙舟,再到长桥水殿,层次清晰,逐步铺开池苑格局;接着转入百戏歌舞的热闹场面,以蓬莱仙境作比,将实景虚化,增添空灵之美。下片先写天子宸游宴饮,再转写龙舟竞渡的热闹场景,随后宕开一笔,写游女晚归的悠然,最后以“云海沉沉,洞天日晚”收束,从热闹归于静谧,余味悠长。

艺术上,柳永充分发挥了慢词长调的铺叙优势,章法严谨,语言精工,既写出了皇家盛事的华贵气象,又不失清丽之致,准确展现了北宋中期太平盛世的繁荣风貌,历来被推为柳永慢词的典范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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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歌咏北宋汴京金明池游宴盛事的作品,创作于柳永居留京师、担任官职期间。

北宋仁宗时期,天下承平,经济繁荣,北宋朝廷每年春季都会开放金明池,允许百姓游览,举办皇家宴饮、龙舟竞渡活动,与民同乐,柳永亲身见闻这场盛事,创作了这首铺叙繁华的慢词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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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花倒影,烟芜蘸碧,灵沼波暖。

金柳摇风树树,系彩舫龙舟遥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