驻马听

柳永 · 宋代

凤枕鸾帷。
二三载，如鱼似水相知。
良天好景，深怜多爱，无非尽意依随。
奈何伊。
恣性灵、忒煞些儿。
无事孜煎，万回千度，怎忍分离。
而今渐行渐远，渐觉虽悔难追。
漫寄消寄息，终久奚为。
也拟重论缱绻，争奈翻覆思维。
纵再会，只恐恩情，难似当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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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着凤鸾的枕席帷帐，是我们旧日同欢的见证。
两三年的恩爱时光，我们如鱼得水，相知相契情深意浓。
那时良辰美景常伴，你对我万般怜爱，凡事都顺着我的心意。
只奈何你这个人啊。
性子太过放纵不羁，实在是有些任性。
当初平白受尽相思熬煎，千回百转思量，我怎么就忍下心与你分离。
如今你我渐行渐远，才渐渐醒悟，纵然心中悔恨也难以挽回。
就算枉自寄来音信问候，终究又能有什么用处呢。
我也曾打算重拾旧日缠绵恩爱，无奈翻来覆去总是犹豫不决。
就算如今再度相会，只怕旧日的恩情，也难再回到当初的模样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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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凤枕鸾帷绣有凤凰、鸾鸟纹饰的枕席帐帷，代指男女合欢共宿的寝处。
  • 恣性灵放纵性情，随性而为。
  • 忒煞宋代口语，意思是太、过于。
  • 孜煎指相思愁苦的熬煎、折磨。
  • 奚为有什么用处，反问语气。
  • 缱绻形容情意缠绵难分，这里代指往日的恩爱关系。
  • 争奈怎奈，无奈，是唐宋口语常用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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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男子的口吻直白吐露分手后追悔莫及的心情，打破了传统词中多以女子口吻写闺怨相思的惯例，情感真挚质朴，非常贴近市井生活，是柳永俗词的典型代表。

词人采用今昔对比的手法结构全词，上阕回忆旧日恩爱，暗点当初分离的隐情，下阕转写当下的悔恨与矛盾的内心思量，层层递进，将主人公从后悔到犹豫再到最终怅惘的心理变化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全词语言浅白如话，多沿用宋代市井口语，却含蓄蕴藉，余味悠长，末尾三句"纵再会，只恐恩情，难似当时"，道破了情爱破裂后物是人非、难以复原的普遍怅惘，极具共情力，成为传诵至今的名句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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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市井俗词的代表作品，具体创作年代已不可考。

柳永一生仕途失意，常年漂泊辗转，多与市井歌妓交往，对市井男女的情爱有着深刻的体察，这首词就是词人离开旧日相好的恋人后，追思前尘、悔恨分离所作，展现了普通人真实复杂的情爱心理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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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三载，如鱼似水相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