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涧歇近・过涧歇

柳永 · 宋代

酒醒。
梦才觉，小阁香炭成煤，洞户银蟾移影。
人寂静。
夜永清寒，翠瓦霜凝。
疏帘风动，漏声隐隐，飘来转愁听。
怎向心绪，近日厌厌长似病。
凤楼咫尺，佳期杳无定。
展转无眠，粲枕冰冷。
香虬烟断，是谁与把重衾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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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意刚刚醒转。
从梦中方才醒来，小阁里燃过的香炭已经成灰，深门洞外明月已经移动了光影。
四下里一片寂静。
漫长的夜晚清寒逼人，青瓦的瓦楞上已经凝结了薄霜。
稀疏的帘幕被风吹动，更漏的声音隐约传来，反倒惹起满怀愁绪，更难静心聆听。
这些日子以来心绪难平，整日倦怠恹恹，总像是生了病一样。
你住的凤楼就在咫尺近旁，可我们相见的佳期却遥遥没有定准。
翻来覆去无法入眠，华美的绣枕摸上去一片冰冷。
盘曲的香柱已经燃尽烟消，又有谁来为我把厚重的衾被整理妥当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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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蟾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，因此这里代指月亮。
夜永指夜晚漫长。
厌厌同“恹恹”，形容精神萎靡、倦怠无力的样子。
凤楼原指女子居住的楼阁，这里代指词人所思恋的女子的居所。
粲枕指色彩鲜明华美的枕头。
香虬指盘曲成虬龙形的香，也可指刻有虬龙纹的香架，这里指燃着的香。
重衾指厚重的被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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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时间顺序铺写，从酒醒梦觉起笔，先勾勒环境，再直抒愁绪，情景交融，层层递进，将怀人相思的凄冷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，尽显柳永慢词铺叙委婉的特色。

上阕全是写景，却处处含情。酒醒之后所见的香炭成灰、银蟾移影、霜凝翠瓦、漏声隐隐，共同营造出一种清寂孤冷的氛围，将词人内心的孤独愁闷烘托得呼之欲出。“飘来转愁听”一句直接打通景与情，漏声本自无情，却因人心怀愁绪反觉难捱，笔法自然深婉。

下阕转入直抒胸臆，“厌厌长似病”写出了相思入骨的精神状态，“凤楼咫尺，佳期杳无定”道尽了近在眼前却不得相见的无奈怅惘。结尾“香虬烟断，是谁与把重衾整”以问句收束，余味悠长，将孤苦无依、思念深切的情绪推到极致，语浅情深，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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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一生仕途坎坷，常年流落江湖，奔波辗转于各地，多作羁旅怀人之词。

这首词是词人在某个清寒的冬夜，客居他乡酒醒之后，触景生情，思念远方的恋人，因而写下了这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