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蝴蝶

柳永 · 宋代

淡荡素商行暮，远空雨歇，平野烟收。
满目江山，堪助楚客冥搜。
素光动、云涛涨晚，紫翠冷、霜巘横秋。
景清幽。
渚兰香谢，汀树红愁。
良俦。
西风吹帽，东篱携酒，共结欢游。
浅酌低吟，坐中俱是饮家流。
对残晖、登临休叹，赏令节、酩酊方酬。
且相留。
眼前尤物，盏里忘忧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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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缓恬静的秋日傍晚，远空雨后初晴，平野上烟霭已经散尽。
放眼望去寥廓江山，真能助我这个旅居楚地的人探寻诗思。
月色浮动，晚空云涛翻涌，青紫色的秋山带着霜寒横亘在秋色里。
好一派清幽景致。
小洲旁兰草已经凋谢，江畔树叶红了似含着愁意。
幸好有好友相伴。
西风吹动帽檐，我们携酒来到东篱旁，一同结伴欢乐游赏。
浅浅饮酒低声吟咏，座中全是善饮的同道中人。
面对落日余晖不必为登临兴叹，趁着重阳佳节，喝得酩酊大醉才不辜负好时光。
暂且在此停留。
眼前有美好的秋景，杯中酒可忘却一切烦忧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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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淡荡舒缓恬静的样子。
  • 素商古代对秋季的称谓，按五行说秋属金，色白音商，故称素商。
  • 楚客作者自指，因当时柳永旅居楚地，故以此自称。
  • 冥搜尽力探寻，此处指寻觅诗思、构思诗文。
  • 霜巘带霜的山峰，巘本指山上的小山，此处泛指山峰。
  • 良俦好友，志同道合的游伴。
  • 西风吹帽用孟嘉重阳登高落帽的典故，形容重阳登高的潇洒气度。
  • 东篱化用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”，代指重阳赏菊饮酒的地方。
  • 尤物绝美的事物，此处指眼前动人的秋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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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重阳登高作品中的佳作，结构层次清晰，情景交融，先绘秋景、后叙游宴，从容舒展，韵味悠长。

开篇写暮秋雨停烟收的江景，寥阔清疏，“素光动”“紫翠冷”几句从视觉、感觉落笔，将秋山晚云的神韵写得生动如画，清幽之景中带着淡淡的秋意愁绪，为后文抒怀做好了铺垫。

下片转入叙写与友人同游的乐事，连用孟嘉落帽、东篱采菊两个重阳经典典故，自然贴切，写出了宴游的风流雅致。结尾“登临休叹”“酩酊方酬”“盏里忘忧”，看似写放旷开怀的游兴，实则暗藏作者仕途失意、羁旅漂泊的淡淡哀愁，沉郁之情寄于旷达之语，含蓄深沉，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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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旅居江南，于重阳佳节与友人登高宴游时创作的。

柳永一生仕途多舛，多数时间辗转各地宦游、寄人篱下，这篇作品便是他秋日登临赏秋，与友人同欢时留下的抒怀之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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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荡素商行暮，远空雨歇，平野烟收。

满目江山，堪助楚客冥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