促拍满路花

柳永 · 宋代

香靥融春雪，翠鬓亸秋烟。
楚腰纤细正笄年。
凤帏夜短，偏爱日高眠。
起来贪颠耍，只恁残却黛眉，不整花钿。
有时携手闲坐，偎倚绿窗前。
温柔情态尽人怜。
画堂春过，悄悄落花天。
最是娇痴处，尤殢檀郎，未教拆了秋千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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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美的面颊像融了春雪般白皙，乌黑鬓发斜垂，笼着淡淡的秋烟。
腰身纤细匀称，正好是刚刚成年的年纪。
闺房里春夜偏短，她总偏爱睡到太阳高升才肯醒来。
起床后只顾贪着嬉闹玩耍，就这样耽误了描画黛眉，也懒得整理发间的花钿。
有时候和爱人携手闲坐，相互偎依在绿纱窗下。
柔婉动人的情态，人人见了都心生怜爱。
画堂前春光悄悄逝去，正是落花纷飞的时节。
最动人是她娇憨天真的模样，恋恋缠着心上人，还舍不得把秋千拆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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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香靥指女子美丽的面颊。靥本是面颊上的酒窝，此处代指面颊。
  • 翠鬓亸乌黑鬓发斜垂。翠，形容头发乌黑油亮；亸，是下垂的意思。
  • 笄年古代女子十五岁行笄礼，表示成年，后用来指女子刚成年的年纪。
  • 凤帏女子闺房的帷帐，这里代指女子的闺房。
  • 恁宋代口语，意思是这样、如此。
  • 花钿古代女子发髻上装饰的花形首饰。
  • 尤殢特别贪恋、缠绵。殢，是留恋、缠绵不舍的意思。
  • 檀郎古代女子对自己心爱情人或丈夫的美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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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不同于传统闺情词的愁苦哀怨，全程以细节刻画取胜，将一位刚成年的年轻女子娇憨天真、柔婉痴情的情态描摹得栩栩如生，满是鲜活的生活气息。

词作结尾"最是娇痴处，尤殢檀郎，未教拆了秋千"是全词的点睛之笔，短短十余字就把少女恋恋不舍、缠着情郎舍不得拆掉秋千的娇憨模样勾勒得情态毕现，余味悠长。柳永以浅白自然的语言捕捉生活化的细节，精准刻画人物的神态心理，既保有婉约词的细腻柔婉，又充满市井生活的鲜活灵动，是宋代词作中描写女性情态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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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一生仕途失意，多流连于市井坊曲之间，熟悉市井女性的生活与情感，创作了大量贴近民间生活、描写女性情态的词作。

这首《促拍满路花》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，属于柳永表现市井青年男女情爱生活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