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孤

柳永 · 宋代

一声鸡，又报残更歇。
秣马巾车催发。
草草主人灯下别。
山路险，新霜滑。
瑶珂响、起栖乌，金镫冷、敲残月。
渐西风紧，襟袖凄冽。
遥指白玉京，望断黄金阙。
远道何时行彻。
算得佳人凝恨切。
应念念，归时节。
相见了、执柔荑，幽会处、偎香雪。
免鸳衾，两恁虚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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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鸡啼，又报出残更将尽，长夜要歇了。
喂饱马匹整备车辆，催促着出发上路。
仓卒中，主人在灯下与我匆匆作别。
山路崎岖艰险，新降的霜华又湿又滑。
马勒上的玉饰叮咚作响，惊起了树上栖宿的乌鸦，冰凉的马镫，敲碎了天边的残月。
西风渐渐劲吹，衣襟和袖管都浸满了凄冷寒意。
远远指向帝都所在，望断了京城的宫阙。
漫漫长路，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？
料想佳人此刻一定满含幽怨，相思殷切。
她一定在日日念念，盼着我归来的时节。
等到我们重逢相见，执起你柔嫩的双手，在幽会的地方，依偎着你芬芳洁白的肌肤。
免得那鸳鸯锦被，在两处都白白空设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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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秣马喂饱马匹，为出行做准备。
  • 巾车指设有帷幕的车子，这里代指整备好出行的车辆。
  • 瑶珂马笼头上镶嵌的玉制饰件，行走时会碰撞发出声响。
  • 金镫马镫的美称，指挂在马鞍两边供踏脚的金属器具。
  • 白玉京本指道教传说中元始天尊所居的天界，这里代指帝都京城。
  • 黄金阙本指神仙所居的黄金宫殿，此处也代指京城的宫阙。
  • 行彻走完，行至尽头。
  • 柔荑原指初生的白嫩茅草芽，《诗经》中用来形容女子纤美的手，此处代指女子柔嫩纤美的手。
  • 香雪此处用来比喻女子洁白芬芳的肌肤。
  • 鸳衾绣有鸳鸯纹样的被子，多指情侣或夫妻共寝的锦被。
  • 两恁两处如此，指两人分隔两地都这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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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羁旅行役词的典型代表，采用顺叙铺陈加虚实结合的手法，结构清晰，情感真挚。

上片全写早行实景，从鸡声报残更开篇，点明出发的时间，接着写催促启程、仓促作别，再写早行路上的艰险凄冷：山路霜滑，珂响惊乌，镫冷敲月，西风凄冽，层层铺叙出拂晓早行的萧索孤寂，烘托出旅人凄冷的心境。

下片转到对佳人的思念，先点明此行的目的地是京城，接着发出长路漫漫的慨叹，转而推己及人，想象佳人也在盼归，最后虚写重逢相见、幽会依偎的温馨场景，结尾以鸳鸯被两处虚设收束，把当下分离的愁苦和对未来重逢的期盼结合起来。

全词以景衬情，虚实相生，铺叙委婉细致，既写出了羁旅行役的辛苦孤寂，也写出了对恋人刻骨的相思，充分体现了柳词长于铺叙、情感细腻的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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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柳永创作的一首羁旅行役词，作于柳永漫游宦游途中。

柳永一生仕途失意，长期辗转各地任幕职，多羁旅行役之作，这首词便是他拂晓出发远行，思念远方恋人时写下的作品，是柳词中铺叙委婉的典型之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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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鸡，又报残更歇。

秣马巾车催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