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杯乐

柳永 · 宋代

楼锁轻烟，水横斜照，遥山半隐愁碧。
片帆岸远，行客路杳，簇一天寒色。
楚梅映雪数枝艳，报青春消息。
年华梦促，音信断、声远飞鸿南北。
算伊别来无绪，翠消红减，双带长抛掷。
但泪眼沉迷，看朱成碧。
惹闲愁堆积。
雨意云情，酒心花态，孤负高阳客。
梦难极。
和梦也、多时间隔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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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阁笼罩着淡淡轻烟，水面斜铺着落日余晖，远处青山半隐，透着一片含愁的苍碧。
片帆远离江岸，行客归路渺茫，天地间聚满了清冷寒色。
楚地的梅花映着白雪，几枝绽放得艳丽，向人们报告春天将要到来的消息。
年华像梦一样短促，你我音信断绝，传信飞鸿的鸣声早已远隔南北。
料想你分别以来整日心绪缭乱，容颜消瘦，旧日的情双带也久已抛掷不用。
只哭得泪眼朦胧，竟把红色错看成了苍碧。
徒然惹得无尽闲愁在心头层层堆积。
从前的云雨欢情、对酒赏花的兴致，都辜负了当年幽会的情分。
连一场完整的相思梦都难以求得。
就连入梦与你相见，也已经许久被隔断，无法实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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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路杳归路渺茫遥远。杳，渺茫难寻的样子。
  • 簇聚集，聚拢。
  • 青春此处指春天，并非指少年时光。
  • 飞鸿古人认为鸿雁可以传书，此处代指传递音信的使者。
  • 翠消红减形容女子离别后容颜憔悴，姿容消瘦。
  • 看朱成碧形容泪眼模糊，分辨不清颜色，也暗指心绪纷乱，神思恍惚。
  • 孤负通“辜负”，指亏负，错过了。
  • 高阳客化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，此处代指曾与佳人幽会的词人自己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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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层次分明，以景衬情，将羁旅之愁与相思之苦融为一体，是柳永慢词的典型佳作。

开篇上片先铺叙景物，勾勒出一幅清冷苍茫的日暮羁旅图：轻烟锁楼，斜照横水，遥山含愁，片帆远去，天地间一片寒色，已经为相思埋下凄清的基调。楚梅映雪点出初春时节，梅花报春反而引出词人对年华短促、音信隔绝的怅惘，自然过渡到下片的抒情。

下片采用虚实结合的手法，先悬想对方别后的憔悴状态，推己及人，更见思念之深；再转写词人自己的状态：泪眼昏花，闲愁堆积，层层递进，把愁苦推到深处。最后翻进一层，说连相思的幽梦都因久别间隔而不得，将刻骨的相思、无望的愁苦写到了极致，语尽而情不尽，婉曲动人。

全词运用铺叙白描的手法，结构严谨，情感真挚深沉，充分体现了柳永慢词铺叙委婉、情景交融的艺术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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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羁旅行役词的代表作，创作于柳永漫游楚地之时。

柳永一生仕途失意，长期漂泊辗转于北宋各地，这首词是他在岁末初春、冬去春来之际，触景生情，怀念离别已久的恋人，因而写下了这首抒写相思离愁的作品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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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锁轻烟，水横斜照，遥山半隐愁碧。

片帆岸远，行客路杳，簇一天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