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翠羽

张孝祥 · 宋代

春入园林,花信总迟速。
听鸣禽、稍迁乔木。
夭桃弄色,海棠芬馥。
风雨霁,芳径草心频绿。
禊事才过,相次禁烟追逐。
想千岁、楚人遗俗。
青旗沽酒,各家炊熟。
良夜游,明月胜烧花烛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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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意悄然漫入园中,各类花信的花期有早有晚快慢不一。
听枝上啼鸣的禽鸟,渐渐都迁徙到高大的乔木上栖息。
娇艳的桃花展露着明丽色泽,海棠花散发出浓郁芳香。
风雨停歇天色放晴,花间小路上的嫩草心频频冒出新绿。
上巳节的修禊祈福活动刚刚结束,紧接着寒食节便接踵而至。
遥想这正是传承了千百年的楚地先民留下的古老习俗。
挂着青布酒旗的酒肆可随意打酒,家家户户都备好了热乎熟食。
趁着良辰夜晚出外游赏,皎洁明月下的景致远胜点起花烛的光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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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花信即花信风,指应花期而来的季风,代指各类花卉的花期。
  • 鸣禽善于发出婉转啼鸣的鸟类。
  • 夭桃出自《诗经·周南·桃夭》,指代娇艳繁盛的桃花。
  • 芬馥形容香气浓郁、芬芳四溢。
  • 指风雨、雨雪过后天气转晴。
  • 禊事古代上巳节(农历三月初三)民众到水边洗濯、祈福消灾的民俗活动。
  • 禁烟代指寒食节,节日期间民间禁火寒食,因此被称为禁烟。
  • 青旗古代酒家门口悬挂的青色布帘,是公开售酒的标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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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风格清丽明快,完全跳出了张孝祥爱国词作常见的慷慨悲壮基调,转而以细腻笔触描摹暮春景致与民间风俗。

上片纯写园林春景,从整体的春意铺写到禽鸟、花树、嫩草的细节,层次分明鲜活生动,将春日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尽数展现,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。下片转而落笔于民俗,从刚过的修禊写到即将到来的寒食,自然引出对千年楚地遗俗的感慨,给寻常的节庆日常添上了一层厚重的历史感。

全词语言质朴自然,充满生活化的松弛感,末句「明月胜烧花烛」更是跳出了世俗游赏的惯例,凸显出词人亲近自然、以清景为乐的洒脱审美意趣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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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《全宋词》,是南宋词人张孝祥闲居江南时期创作的春日风物词作。

张孝祥祖籍历阳乌江,自幼生长于楚地,对当地传承已久的上巳、寒食民俗十分熟悉。暮春三月他漫步城郊园林,见春光明媚万物鲜活,又恰逢民俗节庆接连到来,便以《拾翠羽》为词牌,写下了这首充满市井烟火气的闲适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