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路尽湘江水，人行瘴雾间。
昏昏西北度严关。
天外一簪初见、岭南山。
北雁连书断，秋霜点鬓斑。
此行休问几时还。
唯拟桂林佳处、过春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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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江的水路已经走到尽头，我穿行在山间弥漫的瘴雾之间。
在昏暗朦胧之中向着西北方向穿过了严关。
远山像一支玉簪横在天外，我初次望见了岭南的青山。
北归的大雁早已中断传书，秋霜染白了我的双鬓。
这一趟出行不必问我什么时候能够返还。
我只打算在桂林风景美好的地方，度过暮春余下的时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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瘴雾南方山林中湿热蒸郁产生的有毒雾气，古代岭南地区开发程度低，多瘴气。
严关古关隘名，位于今广西兴安县北，是古代湘桂通道的咽喉要隘。
一簪用来形容岭南山峰挺拔秀美，远望如同一支横放的发簪，比喻新奇贴切。
鬓斑鬓角的头发已经斑白，暗指年华老去，仕途蹉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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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章法谨严，上片记行写景，下片抒怀寄意，将沉郁心绪与旷达襟怀融为一体，极具张孝祥词的风格特色。

开篇“路尽湘江水，人行瘴雾间”直接点明行程处境，“路尽”写长途跋涉的窘迫，“瘴雾”点出岭南环境的险恶，“昏昏西北度严关”既写雾中行路昏暗的实景，也暗含诗人仕途失意的黯淡心绪，情景交融不着痕迹。紧接着“天外一簪初见、岭南山”一笔振起，原本压抑的氛围豁然开朗，挺拔秀美的山峰映入眼帘，用笔轻灵，给困顿的旅途添了一抹亮色。

下片“北雁连书断，秋霜点鬓斑”承接上文的旅愁，道出远谪荒蛮、音书断绝、年华老去的苍凉感喟，情感沉郁动人。但结尾并未落入悲苦的俗套，“唯拟桂林佳处、过春残”一句转而写出随遇而安的旷达，将失意化为从容，展现了词人超脱的胸襟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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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南宋乾道元年（公元1165年），是张孝祥赴任静江府（治所位于今广西桂林）知府、兼任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时，途经湘粤交界的南岭所作。

张孝祥一贯主张北伐抗金，此前因支持主战派领袖张浚的北伐计划，遭到主和派的排挤打压，此次赴任广南属于远放西南荒远之地，词人旅途有感，写下这首记行抒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