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仙子

三月灞桥烟共雨。
拂拂依依飞到处。
雪球轻扬弄精神，扑不住。
留不住。
常系柔肠千万缕。
只恐舞风无定据。
容易着人容易去。
肯将心绪向才郎，待拟处。
终须与。
作个罗帏收拾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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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灞桥之上，烟雨朦胧笼罩堤岸。
柳丝轻柔摇曳，柳絮纷飞飘到各处。
洁白如团的柳絮轻扬，灵动卖弄风姿，随风纷飞扑它不住。
即便想要挽留，终究也留它不住。
它总牵动着人们心中千万缕缠绵的情思。
只怕它随风起舞，行踪漂泊没有定准。
它总是容易沾惹人情思，又容易匆匆离去。
若你愿意把心意交付给有才情的郎君，就算你犹豫迟疑。
到最后终究会应许托付。
终会在罗帐闺房之中将你妥帖收留安放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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灞桥古桥名，位于今陕西西安东，汉唐时人们送别东去之人多在此折柳赠别，后成为送别场景的代称。
拂拂依依拂拂形容柳丝被风吹动的样子，依依形容柳丝轻柔绵长、牵系人情的姿态。
雪球此处指一团团洁白蓬松的柳絮。
柔肠指代人心中缠绵温婉的情思。
无定据指没有固定的行踪与依靠。
罗帏用丝罗织成的帏帐，多指女子闺房中的陈设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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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咏物与写情浑然一体，句句写柳絮，又句句暗合闺中女子的心事，不即不离，含蓄蕴韵味十足。

开篇便将柳絮放置在“三月灞桥烟共雨”的特定环境中，烟雨朦胧的送别底色，让全词从开篇就染上了清柔缠绵的氛围。“拂拂依依飞到处”既准确写出柳丝吹拂、柳絮纷飞的形态，也暗合了折柳送别依依牵念的传统意蕴。“雪球轻扬弄精神”一句，将柳絮洁白轻盈、灵动飞扬的姿态写得活灵活现，后续“扑不住”“留不住”，既贴合柳絮随风飘荡、难以挽留的自然物性，又暗喻少女情窦初开、心绪难定的情态，一箭双雕，不着痕迹。

下片转入抒情，“只恐舞风无定据”一语双关，既写柳絮随风流转、漂泊无定的特点，也写出女子担心托付非人、归宿无门的忐忑心情。结尾“终须与，作个罗帏收拾取”宕开一笔收束全词，直接写出女子对安稳情爱的渴望：自己这朵漂泊无依的柳絮，终究会有良人将自己收归闺房，妥帖安放。全词构思新巧，物性与人情完美融合，委婉动人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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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天仙子》是南宋词人张孝祥早年创作的咏物情词。灞桥本是古代长安著名的送别之处，自汉唐以来就有折柳赠别的传统，词人此处借用经典意象，借咏暮春柳絮寄托对情爱归宿的思考，是宋代咏物词中以物喻情的优秀作品。

张孝祥以豪放沉郁的爱国词作闻名后世，这类清丽婉约的咏物情词，也展现了他词风多样的创作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