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入松

张孝祥 · 宋代

玉妃孤艳照冰霜。
初试道家妆。
素衣嫌怕姮娥妒，染成宫样鹅黄。
宫额娇涂飞燕，缕金愁立秋娘。
湘罗百濯蹙香囊。
蜜露缀琼芳。
蔷薇水蘸檀心紫，郁金薰染浓香。
萼绿轻移云袜，华清低舞霓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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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玉仙子孤高清艳，映照出遍地冰霜。
刚刚换上了道家素雅的衣妆。
本来素白的衣裳怕引来嫦娥嫉妒，特意染成宫制款式的鹅黄色样。
像赵飞燕一样娇美额间点染黄妆，金缕衣上载满了杜秋娘的清愁意绪。
多次漂洗的湘罗裁做香囊，褶皱精致整齐。
甜美的露珠点缀着美玉般的清芳花朵。
蔷薇露浸润过你紫色的花心，郁金香熏染出你浓郁的香气。
萼绿华轻移着云袜裹住的纤足，华清宫里杨贵妃低舞着霓裳羽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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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玉妃原指仙女，此处用来比喻清莹高洁的桂花。
  • 姮娥即嫦娥，神话中月亮上的仙女。
  • 宫额古代宫中女子流行在额头涂黄做装饰，称宫额，此处对应桂花鹅黄的花色。
  • 飞燕指汉代美人赵飞燕，以体态轻盈貌美著称。
  • 秋娘唐代著名歌妓杜秋娘，此处泛指貌美多情的女子。
  • 萼绿指古代传说中的仙女萼绿华，此处用来形容桂花轻盈出尘的风姿。
  • 霓裳即《霓裳羽衣曲》，唐代著名宫廷舞曲，此处用来比喻桂花摇曳的姿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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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宋代咏物词中的精品，全词通篇采用拟人手法，将桂花完全幻化为一位出尘美丽的女子，通篇未直接点出桂花二字，却处处贴合桂花的形、色、香、神，形神兼备，不着痕迹。

词人构思极为精巧，将古代女子的妆容典故与桂花的特质完美融合：以道家妆点出桂花的清逸，以宫额鹅黄呼应桂花的花色，以蔷薇露、郁金香烘托桂花清润浓郁的香气，最后以仙女萼绿华、杨贵妃舞霓裳作结，把桂花在风中摇曳轻盈的姿态写得活灵活现，如在目前。

这首词不只是咏物，更是寄寓了词人的人格追求：桂花冰清玉洁、馥郁芬芳的品格，正是词人不随流俗、坚守志节的自我写照，咏物与抒情浑然一体，用典熨帖自然，韵味含蓄深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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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咏木犀（即桂花）的词，收录于张孝祥《于湖居士长短句》。

张孝祥是南宋前期著名爱国词人，为官正直，力主北伐恢复中原，因反对主和派屡遭贬谪。这首咏物词借桂花的风姿神韵，寄寓了词人对高洁品格的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