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叶飞

黄裳 · 宋代

谁能留得年华住。
韶华今在何处。
万林飞尽,但惊天篆,半空无数。
望消息、霜催雁过,佳人愁起云垂暮。
就绣幕、红炉去。
金鸭时飘异香,柳腰人舞。
休道行且分飞,共乐还一岁,见景长是欢聚。
大来芳意,既与名园,是花为主。
翠娥说、尊前笑语,来年管取人如故。
向寂寞,中先喜,俄顷飞琼,化成寰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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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谁能够将美好的年华牢牢留住。
那曾经的青春韶华如今又在何处。
万林中飞鸟都已飞尽,只惊见雁排雁字形如天篆,在半空中点点无数。
盼着远方的消息,寒霜催着大雁飞过,佳人萌生愁绪,天边暮云低垂。
不如退入绣帘围起的幕帐,就靠着暖红的炉火安处。
金鸭香炉时时飘出奇异香气,纤腰美人跳起了舞蹈。
别说我们终将分别流离,能一同享乐这一年就足够,对着好景便处处都是欢聚。
当盛大的芳春到来,本就该交付名园,让鲜花成为这里的主人。
美人在酒杯前笑语相传,说明年一定还和如今一样,人人都还是旧日模样。
从寂寞中先生出欣喜,片刻间那洁白的飞絮飞雪,就化作了开阔的天地寰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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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天篆本指上天的篆文,此处指群雁飞过天空排成的雁字,形状如同篆文,因此得名。
  • 金鸭古代铜制的鸭形香炉,是贵族室内常用的焚香器具。
  • 翠娥原指美人青黛色的秀眉,后多用来代指容貌姣好的女子。
  • 飞琼本指仙女许飞琼,此处用来比喻洁白的飞雪,也暗含美好事物之意。
  • 寰宇指整个天地、宇宙,此处代指广阔的天地之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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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脉络清晰,转折自然,从感伤到欢愉再到开阔,情感层层递进,收放自如。

开篇以两个问句发端,发出留不住年华的千古怅惘,一下子抓住了读者的共情点,接着描写秋日雁过、暮云低垂的萧瑟之景,呼应开篇的愁绪,随后笔锋陡然一转,转入室内宴饮的温馨热闹,香炉飘香、美人歌舞,让氛围从清冷怅惘转为温暖欢愉。

下片打破了悲秋的传统定式,不必为离别伤感,当下的欢聚就值得珍惜,末尾借美人之口说出对来年的期许,最后以飞雪化作寰宇的开阔之景收尾,将个人的小惆怅消解在广阔天地之中,从怅惘走向豁达,意境开阔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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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裳是北宋中后期词人,为官之余喜好山水宴游,这首《霜叶飞》是他在秋日与友人同僚宴集时所作,面对秋日萧瑟之景生发感慨,转而描写宴饮欢聚的场景,最终寄寓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