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黄裳 · 宋代

五城中锁奇书,世间睡里无人唤。
家家自有,月中丹桂,朱衣仙子。
能驻光阴,解留颜鬓,引君霄汉。
便西归、休梦华胥国□,约无限、烟霞伴。
谁是采真高士,幻中寻取元非幻。
时人不为,玉峰三秀,尘缘难断。
莫说英雄,万端愁绪,夕阳孤馆。
到流年过尽,韶华去了,起浮生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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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城之中锁藏着修仙奇书,尘世昏沉睡梦里没有人将你唤醒。
每一家其实本自拥有,月中生长的丹桂,还有穿朱衣的仙家仙子。
它们能留住光阴不流逝,解语留住青春容鬓,引你登临云霄霄汉。
便向西归去,不要在华胥国中痴恋幻梦,约得无穷烟霞,做你长生旅伴。
谁才是访求真道的高士,在幻境中寻道,真道原本就绝非虚幻。
只是如今世人不肯修行,纵然玉峰生有三秀仙草,也因尘缘牵绊难以了断。
莫要说什么盖世英雄,到头来都积满万端愁绪,只剩夕阳下孤寂的馆馆。
等到流年匆匆逝去,美好年华全都消尽,才徒然发出浮生若梦的慨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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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五城道家术语,以五城喻人的五脏,指人体内藏聚精气的地方。
  • 丹桂道家借月中丹桂,喻指人体内修炼而成的内丹。
  • 朱衣仙子道家术语,此处喻指人身体内的元神。
  • 华胥国原指黄帝梦游的理想幻境,此处代指虚幻的尘世迷梦。
  • 采真道家语,指探求大道、养护本真的修行行为。
  • 三秀指灵芝,灵芝一年三次开花,故称三秀,是道家修仙常用的仙草。
  • 浮生古人认为人生虚浮不定,故称人世为浮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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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表层谈道家修道玄机,骨子里寄寓着词人对人世浮生的深沉感慨,构思含蓄巧妙,理趣与情韵兼具。

词的上阕阐发北宋内丹学的核心主张,称人人本身自有仙根,大道不必向外寻求,得道便可驻颜留年,登仙证道,理路清晰自然,没有生硬说教。下阕笔锋一转,点破世人迷局:多数人都难断尘俗牵绊,即便一世英雄,也难逃万端愁绪纠缠,最终只能在年华老去之后,徒发浮生若梦的慨叹。

全词将玄理与人生感悟自然融合,结尾“到流年过尽,韶华去了,起浮生叹”一句,收束全词,苍凉旷远,道尽了世人对时光流逝的共同感慨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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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黄裳的涉道抒怀之作,北宋时期内丹养生学说盛行,道家玄学深入文人士大夫的生活,不少文人都有涉道抒怀的创作。

黄裳本人雅好道家之学,晚年研读道书,对世事浮生深有体悟,这首词便是他借道家玄理抒发人生感慨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