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

仲殊 · 宋代

黄金线软，玉露生轻润。
青破玉芽头，拂烟痕、一枝犹嫩。
东风着意，不放舞茵闲，春渐暖，柔无力，依依和影困。
旗亭带晚，又是清明近。
惹尽别离愁，约啼莺、深深与问。
灞陵伤感，那更入阳关，扳折处，我无心，行人自多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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嫩柳抽条如柔软的金色丝线，沾着新生清露显得格外温润。
青色嫩芽破开柳枝头，拂去淡淡烟痕，这一枝柳条正鲜嫩可爱。
东风多情有意，不肯让柳枝在草地上闲垂，春光渐渐转暖，柳条柔软无力，伴着身影悠然慵懒。
暮色笼罩路旁旗亭，又到了清明将近的时节。
柳色勾引得满溢别离愁绪，我约着啼鸣的黄莺，帮我深深问询行人。
灞陵送别本就令人伤感，更何况还要远赴阳关之外，攀折柳枝赠别的地方，我本无心伤春，离愁本就是行人自己心怀别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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蓦山溪词牌名，又名《阳春》《山溪》，创自北宋，多用于咏物抒情。
黄金线比喻初春嫩黄的柳丝，形容柳条柔细金黄的样子。
玉芽指柳树初生的嫩芽，洁白细嫩如同玉芽。
着意特意，有情有意。
旗亭古代路旁供行人休憩饮酒的亭舍，多为送别饯行之所。
灞陵即灞桥，位于唐代长安郊外，古人常在此折柳送别，是经典的送别意象。
阳关古代关隘名，在今甘肃敦煌，是出塞远行的必经之路，后泛指送别远行之地。
扳折同攀折，指折柳，古人折柳赠别，取“柳”谐音“留”，表达挽留之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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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咏物兼抒怀的词作，将咏柳与写离情完美融合，浑然天成。开篇从嫩柳的形态写起，用笔细腻清丽，“黄金线软”“一枝犹嫩”短短几句就把初春新柳的娇柔姿态刻画得生动鲜活，如在眼前。

上阕咏柳，下阕自然转进到折柳送别的主题，顺理成章毫不生硬。结尾“扳折处，我无心，行人自多恨”一句尤为精妙，词人没有直接铺写自己的离愁，而是宕开一笔，将离愁归还给行人，语淡情深，含蓄地写出了离别之恨的普遍性，更显余味悠长。全词语言清灵自然，意象传统却写出了新的韵味，充分体现了仲殊词风清逸旷达的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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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殊是北宋时期著名诗僧，与苏轼等文人交游密切，工于词曲，词风清逸灵秀。

这首词是仲殊的咏柳抒怀之作，自汉唐以来，中国就有折柳送别的传统习俗，灞陵、阳关都是古典文学中经典的送别意象，词人在清明将近的春日见柳生情，借柳寄离情，写下了这首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