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仲殊 · 宋代

岸草平沙。
吴王故苑，柳袅烟斜。
雨后寒轻，风前香软，春在梨花。
行人一棹天涯。
酒醒处，残阳乱鸦。
门外秋千，墙头红粉，深院谁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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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岸青草如茵，铺着平整的沙砾。
旧时吴王的宫苑旧址，柳条柔袅摇曳，烟霭迷蒙横斜。
雨后寒意轻浅，和风里带着软软花香，盎然春意全凝在盛放的梨花上。
行路之人荡着一叶扁舟，航向茫茫天涯。
酒醒时分抬眼望去，只看见残阳斜照，乱飞的寒鸦点缀暮色。
门外立着秋千架，墙头露出佳人红粉身影，这深深庭院到底是谁家？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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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苑指春秋时期吴王遗留的宫苑旧址，吴地原有吴王夫差修建的姑苏台等宫苑建筑。
柳袅形容柳条柔软细长、随风摇曳舒展的样子。
一棹本指一支船桨，这里代指一叶小船，棹是划船用的长桨。
红粉原指女子化妆用的胭脂香粉，这里代指庭院中嬉戏的年轻女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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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在艺术上最突出的特点是布局疏朗灵动，意境清隽悠远，全词顺着游春者的视角层层铺展，先勾勒吴地郊野的整体风貌，再聚焦春日梨花的温婉神韵，后写行人酒醒后的暮色之景，最后以一个突发的设问收束，余味悠长不绝。

其次，炼字尤见功力，“寒轻”“香软”从触觉、嗅觉两个维度描摹春日柔婉的氛围，把无形的春风春意写得可触可感，极富新意；“残阳乱鸦”则点出薄暮时分的苍茫感，和前面明丽的春景形成一张一弛、一暖一冷的微妙张力。

结尾三句是全词的神来之笔，游春途中偶然瞥见墙外秋千、墙头佳人，本是无心之遇，却以疑问作结，给静态的江南春景图增添了灵动的生活气息，空灵含蓄，引人遐思，让整首词的意境瞬间开阔起来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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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诗僧仲殊漫游吴地（今江苏苏州一带，春秋时为吴国建都之处，留有吴王宫苑旧址）时，春日踏青游赏所作。

仲殊早年曾考中进士，后来出家为僧，长期寓居杭州、苏州一带，性情疏朗放旷，尤善描摹清丽动人的江南风物，这首《柳梢青》便是他写景词的传世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