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仲殊 · 宋代

广寒晓驾，姑射寻仙侣。
偷被霜华送将去。
过越岭、栖息南枝，匀妆面、凝酥轻聚。
爱横管、孤度陇头声，尽拼得幽香，为君分付。
水亭山驿，衰草斜阳，无限行人断肠处。
尽为我、留得多情，何须待、春风相顾。
任倒断、深思向梨花，也无奈寒食，几番春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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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从广寒宫拂晓驾车出行，前往姑射山寻访仙友伴侣。
途中却被霜花悄悄催送来到人间。
越过岭南山岭，栖息在向南的枝头，匀整梳妆容颜，嫩蕊如同凝酥轻轻聚拢。
最爱横笛吹奏出陇头的孤清曲调，你拼尽气力散出全部幽香，都为知己倾心交付。
水边驿亭山中馆驿，衰草连着斜阳，这正是无数远行游子伤心断肠的地方。
你且为我留存下这多情姿容，又何须等待春风前来眷顾。
任凭愁思千回百转，对着梨花深深怅思，也无可奈何在寒食时节，经了几番冷沁春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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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寒即广寒宫，传说中月中神仙居住的宫殿，此处将柳比作月宫仙种，暗点其出尘姿质。
姑射指藐姑射山，出自《庄子》，传说中神仙居住之地，此处用来形容柳树风姿出尘如同仙人。
凝酥形容初生柳芽质地细腻温润，如同凝结的酥油。
陇头声指古乐府《陇头吟》，内容多写行旅离愁，此处借笛曲关合柳树赠别的传统寓意。
倒断宋代口语，指愁思辗转千回百折，层层不断。
寒食古代传统节日，在清明前一二日，禁火寒食，正是早春柳树抽芽的时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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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极为灵动的咏物词，通篇写柳却始终未点出“柳”字，笔法空灵，不粘不脱，深得咏物词的精髓。

开篇不落俗套，将早春新柳比作广寒宫出游、姑射山寻友的仙人，一笔勾勒出新柳轻盈出尘的姿态，把自然物象神仙化，营造出缥缈清新的意境。随后描摹柳芽的形态、柳的幽香，关联送别的笛曲，处处贴合柳的特征，却又处处不着痕迹。

下片转写人间离愁，将柳树置于水亭山驿、衰草斜阳的送别场景中，自然引出“无限行人断肠处”的别情。随后“尽为我、留得多情，何须待、春风相顾”翻出新意：早春新柳已然满含柔情，不必等春风吹拂才显姿态，立意新颖，情感真挚。

结尾收束到寒食春雨的迷蒙场景，将深沉不尽的愁思融入凄清春景，以景结情，余味悠远。全词用典浑成自然，手法灵动，将咏物与抒情完美融合，既体现了宋代咏物词的艺术高度，也展现了仲殊作为出家词人清疏旷逸的独特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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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殊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僧，本姓张名挥，出家后法名仲殊，号安隐居士，与苏轼多有交游，性格疏放，词作多清逸旷远之致。这首词是仲殊吟咏早春新柳的咏物名篇，创作于江南寒食时节，词人见早春新柳抽芽，感怀行旅离愁，因而创作此词。

作为出家词人，仲殊咏物往往不粘滞于物，在描摹物象之外寄寓深沉的人间情致，这首词便是其代表作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