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慢

尽晴春自老,乍翠巘、出清流。
望杳杳飞旌,翩翩戍骑,初过边头。
幽花尚猗短岸,渐鸣禽、唤友绕行辀。
端有雕戈锦领,竟驰騕袅骅骝。
凝眸。
雁入长天,羌管罢、陇云愁。
共解鞍临水,雷惊电散,雪溅霜浮。
玉觞正风味好,对幽香、堕蕊且消忧。
莫以纶巾羽扇,便忘绿浦沧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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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晴日的光景渐渐消尽,苍翠的山峰刚从清冽的流水边显露出来。
远望旌旗遥遥飘展,戍边的骑兵身姿矫健,刚刚行过边塞的前沿。
幽僻的野花还斜倚在短岸旁,啼鸣的禽鸟渐渐呼朋唤友,绕着车驾往来飞旋。
持着雕戈、饰着锦领的精锐仪仗,竞相骑着千里马在旷野上驰骋。
我驻足凝神远望。
归雁没入辽远的天际,羌笛的乐曲停歇之后,陇头的浮云都似笼着愁绪。
众人一同在水畔下马休憩,马群奔驰扬起的泥水如雷惊电散,似雪溅起、如霜浮起。
手中的美酒风味正佳,对着幽幽香气、飘落的花蕊暂且消解烦忧。
不要因为如今从容执掌军务,就忘却了那片长满绿草的水滨、隐居的江湖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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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翠巘苍翠的山峰。
  • 飞旌迎风飘扬的旌旗。
  • 边头边塞的前沿地带。
  • 行辀行进中的车驾,辀是古代车的曲形车辕,代指车。
  • 雕戈刻有花纹的精美戈矛,是古代仪仗所用的兵器。
  • 騕袅骅骝都是古代传说中的千里马,这里代指良马。
  • 羌管即羌笛,古代西北羌族的特色管乐器,声多凄切。
  • 陇云陇地的云,陇指今甘肃东部一带,是古代西北边地。
  • 玉觞玉制的酒杯,这里代指美酒。
  • 纶巾羽扇古代儒将的装束,这里代指从容运筹军务的身份。
  • 沧洲滨水的地方,古代常用来指代隐士居住的江湖胜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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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突破了传统边塞诗词多写苦寒萧瑟的定式,将暮春江南般的柔美景象与边塞行旅的飒爽气概融为一体。

上阕逐层铺展巡边的所见所闻:从暮春山景落笔,次第写飘扬的旌旗、矫健的戍骑、岸畔的野花、绕车的鸣禽,最后收束到精锐兵马驰骋旷野的雄姿,画面鲜活灵动,全无边地的荒寒之感。下阕以“凝眸”二字收束前文的动景,转入词人的主观情绪抒发:望断长天归雁,羌管声歇之后连浮云都似染上千缕愁思,众人临水宴饮,借美酒消忧,最后点明全词主旨——即便如今身居军职、从容运筹边事,也绝不能忘却自己心念已久的归隐江湖的初心。全词刚柔相济,情景交融,情感沉挚动人,是宋代边塞词中风格独异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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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则礼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期的文人,号北湖居士,曾在西北边地担任军职,熟悉边塞风物。

这首《木兰花慢》是他春末巡视边地时所作,彼时宋金之间战事暂歇,边地迎来难得的安宁春日,他在巡行途中目见边塞春景,心绪翻涌,写下这首兼具雄阔与柔婉的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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