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归来峰下霜如水。
明月三千里。
幽人独立瞰长淮。
谁棹扁舟一叶、趁潮来。
洞庭湖上银涛观。
忆我烟蓑伴。
此身天地一浮萍。
去国十年华发、欲星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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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归来峰下，只见寒霜皎洁清冷如水。
一轮明月，清辉铺洒了整整三千里山河。
我这幽居之人独自伫立，俯瞰着悠悠长淮。
是谁驾着一叶扁舟，趁着潮水驶来这里？
遥想当年，我曾在洞庭湖上观看滔天银涛。
还记得那时我披着蓑衣，与烟霞为伴。
如今我这身性命，就像天地间一片漂泊的浮萍。
离开朝廷已经十年，头发早已变得星星点点全是花白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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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人幽居隐居之人，此处是作者自指。
瞰俯视，俯瞰。
棹名词作动词，划桨，此处指代驾船。
烟蓑被烟霞笼罩的蓑衣，代指隐居江湖的生活。
去国离开京城国都，此处指被贬谪离开朝廷。
星星形容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，典出左思《白发赋》“星星白发，生于鬓垂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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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，上片写眼前登临之景，下片忆旧抒怀，层次清晰，情感沉郁苍凉。

开篇以“霜如水”的清冷秋景，奠定全词凄清的基调，既写出月夜寒霜的皎洁质感，也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孤寂落寞。“幽人独立瞰长淮”一句，塑造出词人独立苍茫的孤高形象，山河万里尽收眼底，也引出江山依旧、身世飘零的感喟。末句以扁舟趁潮的动景衬托峰头的幽寂，更显词人的孤独处境。

下片转入忆旧，由眼前的淮河联想到早年洞庭观涛的经历，昔日“烟蓑伴”的自在，反衬出如今“天地一浮萍”的漂泊。将个人身世放置在阔大的天地背景中，更凸显出落拓无依的悲凉。结句“去国十年华发、欲星星”，直点十年贬谪的经历，将年华老去、功业无成的感慨收束，语浅情深，余味悠长。全词将写景、忆旧、抒怀融为一体，语言清劲刚健，情感真挚沉郁，是两宋之际登临抒怀词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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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以宁是两宋之际的爱国词人，他力主抗金，多次因政见不合遭贬谪。这首词是他被贬多年后北归，登临淮河一带山峰所作，此时距离他离开京城刚好十年，词人饱经漂泊，年华老去，因生感怀写下这首词。

两宋之际的战乱分裂，让王以宁半生辗转流离，这首词正是他晚年身世之感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