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州慢

王之道 · 宋代

天迥楼高,日长院静,琴声幽咽。
昵昵恩情,切切言语,似伤离别。
子期何处,漫高山流水,又逐新声彻。
仿佛江上移舟,听琵琶凄切。
休说。
春寒料峭,夜来花柳,弄风摇雪。
大错因谁,算不翅六州铁。
波下双鱼,云中乘雁,嗣音无计,空叹初谋拙。
但愿相逢,同心再绾重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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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辽远,独立高楼,昼长人静,庭院寂寥,琴声幽幽如泣如咽。
缠绵恩义,恳切言语,声声都似在感伤离别。
知音钟子期如今身在何处,空有高山流水的遗韵,新的琴声又传遍了四周。
恍惚间就像乘小舟行在江上,聆听着琵琶凄哀的声调。
不要再提过往。
春日仍然寒意侵人,昨夜的花柳,在风中摇曳,抖落片片残雪。
这一场大错究竟是谁造成,说起来真比六州生铁铸错还要深重。
纵然有双鱼传信、鸿雁捎书的说法,如今却没办法互通音信,只能空自叹当初的谋划太过笨拙。
只盼望将来还有相逢之日,再把同心结绾好重新联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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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天迥指天空辽远开阔。
  • 昵昵形容情意缠绵亲昵的样子。
  • 子期即春秋时的钟子期,伯牙的知音,此处代指知己、相知。
  • 高山流水典故,伯牙鼓琴,钟子期能知其意,后用来代指知音与知音间的琴艺情意。
  • 不翅同“不啻”,意思是不亚于、无异于。
  • 六州铁典故,唐代田承嗣据魏博六州,传位侄子铸成大错,后世用“六州铁”形容造成难以挽回的大错。
  • 双鱼、乘雁都是古代代指传递书信的意象,双鱼即鱼传尺素,乘雁即鸿雁传书。
  • 嗣音指延续音信往来,互通音讯。
  • 指盘绕系结,古代有绾同心结代表定情盟约的习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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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从琴声起笔,将听觉感受转化为离别情思,开篇就奠定了凄切哀婉的抒情基调,将无形的情绪写得可感可触。

词中用典自然贴切,毫无生硬之感:用伯牙子期的典故感叹知音离散,用六州铸错的典故直抒憾恨,用鱼雁传书点明音信阻隔的无奈,典故融入意境,让情感表达含蓄厚重,意蕴丰富。

下片先以春寒残雪的凄清之景烘托怅惘心情,末句翻出新意,从沉郁的怅恨转为对未来相逢的温柔期盼,情感跌宕起伏,余味悠长。全词情景交融,章法谨严,将思念与憾恨交织,是宋代抒情词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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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之道是南北宋之交的词人,为人刚直,因力主抗金反对和议,屡遭贬谪。这首《石州慢》是一首怀人寄远之作,创作于词人与相知分别之后,词人伤于音信阻隔,满怀憾恨与思念,因而写下这首词抒发胸臆。

这首词是王之道抒情词的代表作品,风格沉郁哀婉,情真意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