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王之道 · 宋代

黄花照眼，对西风庭槛，为渠凝伫。
准拟登高酬一醉，底事晚来微雨。
蟋蟀声中，芭蕉叶上，怎得争如许。
龙山何处，无言暗想烟树。
须知天意随人，重阳晴未晚，不须频诉。
幸有兵厨三万斛，足助赏心欢趣。
千里江山，两行珠翠，端为骚人付。
层楼飞观，应容老子追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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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黄的菊花晃人眼目，面对着西风里的庭院栏槛，我为它久久伫立凝望。
本来打算登高饮酒一醉方休，为何傍晚偏偏下起了微微细雨？
蟋蟀的声声鸣唱里，雨打芭蕉叶的轻响中，哪料得秋意会浓到这般地步。
当年孟嘉游宴的龙山如今在哪里，我默默无言，暗自怀想那烟树迷蒙的过往。
要知道天意从来随顺人意，重阳纵然天晴得晚，也不必频频怨诉。
好在有充足的美酒，足够助我登临游赏，畅发欢娱的意趣。
辽阔的千里江山，筵席边侍奉的美人佳丽，原本就是为诗人准备的馈赠。
层叠的楼阁高耸的台观，应当也容许我这老夫追上前贤的脚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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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凝伫伫立凝望，形容出神沉思的样子。
  • 准拟打算，准备。
  • 底事何事，为何。
  • 龙山用东晋孟嘉典故，孟嘉九日游龙山落帽留名，后成为重阳登高宴游的经典代称。
  • 兵厨典出阮籍，阮籍为得步兵厨美酒求任校尉，后代指储存美酒之处，也指美酒。
  • 飞观高耸凌空的楼台观宇。
  • 老子宋代口语中老年人的自称，此处是词人自指，犹言老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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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纡徐跌宕，先抑后扬，将重阳一日的情绪变化写得层次分明。开篇点题，写重阳对菊引出登高畅饮的兴致，随后一转，写晚来微雨扫了游兴，借蟋蟀声、芭蕉雨烘托秋意与怅然情绪，再用龙山典故勾出怀古幽思，文脉委婉曲折，引人入胜。

下笔一转转为旷达开解，说天意随人不必为微雨烦忧，有美酒、有江山、有宴游之乐，足够满足文人的赏心乐事，结尾一句“应容老子追步”收束，透出词人不以得失为怀的放旷襟怀，格调疏朗明快，全无衰颓之气。

全词用典自然贴切，融入经典毫不堆砌，语言清疏放逸，将重阳遇雨的小惆怅转为酣畅旷达的人生意趣，在宋代重阳词中不失为清朗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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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词人王之道所作的重阳宴游抒怀词。王之道生活于南北宋之交，力主抗金，一生仕履多在地方，此篇为他在重阳节登临宴饮时有感而作，沿用重阳登高的传统题材，融入了自身的人生感怀。

词中用到了多个重阳相关的经典典故，如东晋孟嘉龙山落帽、阮籍求兵厨饮美酒等，皆是重九宴游诗文中常用的典实，可见词人对重阳节俗与前代文学传统的熟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