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花游

杨无咎 · 宋代

乳莺啭午。
正好梦初醒,小轩清楚。
水沈细缕。
趁游丝落絮,缓随风舞。
罥起春心,又是愁云怨雨。
玉人去。
遍徙倚旧时,曾并肩处。
相望知几许。
纵远隔云山,不遮愁路。
捧杯荐俎。
记低歌丽曲,共论心素。
薄恨斜阳,不道离情最苦。
正凝伫。
向谯门、又催笳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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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莺在正午时分婉转啼鸣。
我刚好从美梦中醒来,小小轩窗内外清朗明洁。
水沉香的烟气升腾出纤细的缕丝。
趁着空中的游丝和飘落的柳絮,缓缓地随风飘舞。
牵缠住了春日的怅惘心绪,抬眼望去又是满空愁云、恼人怨雨。
心上人早已离去。
我在往日曾经并肩同游的各处地方,久久徘徊流连。
彼此遥遥相望,相隔的路程不知有多少。
纵然远隔了万重云山,却遮不住我绵延不绝的愁思前路。
我捧着酒杯,对着旧日的酒食遥寄思念。
还记得当初我们低声唱着优美的曲子,一同倾诉彼此的衷肠心意。
偏恨那西下的斜阳,全然不懂得人间离别之情最为凄苦。
我正独自凝神伫立。
远处谯楼方向,又传来了催促行人的笳鼓之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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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水沈即水沉香,也叫沉香,是古代常用的名贵熏香。
  • 游丝落絮游丝指春日昆虫吐出的飘荡在空中的细丝,落絮指随风飘落的柳絮,二者都是典型的春日意象。
  • 缠绕、牵挂的意思。
  • 徙倚徘徊流连,久久不肯离去的样子。
  • 荐俎原指祭祀时摆放酒食的礼器,这里指摆上酒食遥寄对远人的思念。
  • 心素内心的情愫、真挚的衷肠。
  • 谯门古代城墙上建有瞭望楼的城门,是城市的标志性建筑。
  • 笳鼓胡笳与鼓乐,古代城楼上用来报时、警示、催促行人的乐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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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章法绵密自然,上阕全从春日实景落笔,由景及情,将春日清和景致与怅惘春愁自然勾连,从游丝飞絮的牵惹舞动,自然过渡到恋人离去后的空寂,毫无生硬衔接的痕迹。

下阕转入忆旧抒怀,先写相隔万重云山也隔不断连绵愁绪,再追忆往日二人相伴唱曲、互诉衷肠的温馨场景,今昔两相对比之下,离别的凄苦被层层烘托出来。末尾以谯门笳鼓的有声之景收束全篇,将无尽愁思留于言外,余味悠长,尽显婉约词深婉蕴藉的独特韵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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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无咎为南宋著名词人,号逃禅老人,善作清婉情词,多以春日风物为载体抒发怀人愁绪,在南宋婉约词坛独树一帜。

这首《扫花游》是其青年时期漫游江南时,春日触景生情,怀念曾经相伴的恋人所作,是其怀人词作的代表性篇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