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

杨无咎 · 宋代

蟾宫仙种，几日飘鸳甃。
密叶绣团栾，似翦出、佳人翠袖。
叶间金粟，蔌蔌糁枝头，黄菊嫩，碧莲披，独对秋容瘦。
浓香馥郁，庭户宜熏透。
十里远随风，又何必、凭阑细嗅。
明犀一点，暗里为谁通，秋夜永，月华寒，无寐听残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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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是月宫中的仙品桂树，几日里花瓣飘落在鸳瓦砌成的井沿。
茂密叶片团团如织就的锦绣，好似裁剪出的美人翠绿衣袖。
叶片间金粟般的小花，簌簌散落在枝头，比之嫩黄的秋菊、舒展的碧莲，桂花独对清秋更显清瘦孤高。
香气浓郁醇厚，正好将整个庭院门户都熏透。
香气随风飘散到十里之外，又哪里需要靠着栏杆细细嗅闻。
像通灵犀角的一点灵心，暗里究竟是为谁传递心意，秋夜漫长，月光清寒，我辗转无眠，静听着漏壶滴到残尽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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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蟾宫即月宫，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，因此这里以蟾宫仙种称呼桂花。
  • 鸳甃指用对称整齐的砖瓦砌成的井壁，此处泛指庭院中的瓦。
  • 团栾形容枝叶茂密丛生、团聚圆整的样子。
  • 金粟古代称桂花为金粟，因桂花花蕊色黄如金，细小如粟，故而得名。
  • 蔌蔌形容桂花细碎、纷纷洒落的样子。
  • 糁本指米粒，此处作动词，指散落、掺铺。
  • 明犀一点古代认为犀角通灵，此处化用“心有灵犀一点通”，指相通的灵心心意。
  • 残漏漏是古代计时用的漏壶，残漏指夜将尽时剩余的漏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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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咏物寄怀的佳作，全词处处写桂，又处处寄寓着词人自身的人格情怀，不着痕迹，韵味深长。

上阕从桂花的出身写起，开篇即点出桂花仙种的身份，暗喻其品格高洁。接着描摹桂花的枝叶与花形，将密叶比作美人翠袖，比喻清丽生动，再以黄菊、碧莲作衬托，凸显桂花独对秋容的清瘦孤高，暗合词人不随流俗的品格。

下阕先写桂花香气，说香气远飘十里，不必凭阑细嗅，写出桂花香气的悠远清逸。结尾转到抒情，以“明犀一点，暗里为谁通”引出幽约情思，再以漫长秋夜、清寒月华、残漏无寐的场景收束，营造出清冷幽独的意境，将词人隐居时孤高寂寞的心境全然托出，物我交融，含蓄蕴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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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无咎是两宋之际的著名词人，为人清高耿直，不慕名利，早年曾拒绝权相秦桧的征召，终身隐居不仕。

这首词是一首咏桂词，为作者隐居期间所作，借桂花的高洁品格寄托自身的情志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