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花・夜行船

杨无咎 · 宋代

雨霁云收，风高露冷，银河万里波澄。
正冰轮初见，玉斧修成。
还是一年，凭栏望处，对景愁生。
想姮娥应念，待久西厢，为可中庭。
翻思皓彩，未如微暗，向人多少深情。
长记得、墙阴密语，花底潜行。
饮散频羞烛影，梦馀常怯窗明。
此时此意，有谁曾问，月白风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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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云散，风急露冷，万里银河水波澄澈清明。
一轮圆月刚刚升起，如同玉斧刚刚修凿完成。
又是一年中秋，我倚栏眺望，对着眼前清景愁绪油然而生。
遥想月中嫦娥，应也感念人间，久待西厢，又来到了中庭。
转念想来明亮的月光，总比不上朦胧暗处，对人藏着几多深情。
我久久记得，当年我们在墙阴影下私语，在花丛间悄悄同行。
筵席散去后，我们常怕烛影照出娇羞情态，梦醒后总害怕窗透天明。
此时此刻这番心意，有谁能够知晓探问，只剩眼前月白风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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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霁雨停止了。霁，指雨雪停止，天放晴。
冰轮指圆月，古人常以冰轮比喻明月，因月光澄澈如冰，月圆形如车轮。
玉斧修成古代神话传说，月亮由仙人以玉斧修凿而成，此处用典形容圆月光洁圆净。
姮娥即嫦娥，中国古代神话中居住在月宫的仙女。
皓彩指明亮洁白的月光。
梦馀梦醒之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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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层次清晰，由景入情，过渡自然舒展。开篇先勾勒出中秋雨后月夜廓大清冷的环境，引出望月怀人的愁绪，开篇就营造出孤寂怅惘的氛围，为全词定下情感基调。

下片转入对旧事的回忆，词人寥寥数语便将幽会的细节刻画得细腻鲜活：“墙阴密语，花底潜行”写出了幽会的私密娇羞，“饮散频羞烛影，梦馀常怯窗明”更是把恋人相处时含羞又忐忑的情态描摹得入木三分，极具生活质感。

结尾以“此时此意，有谁曾问，月白风清”收束全词，将怀念旧人而无处诉说的怅惘，融入静谧清冷的月景之中，含蓄蕴藉，余味悠长，情景交融，是婉约怀人词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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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无咎为两宋之际著名词人，生性耿介，不附权贵，这首词是他于中秋佳节对月怀人之作。

词人在清冷的中秋月夜，望见圆月升空，触景生情，忆起了年少时与恋人幽会的旧事，因而写下这首清丽婉转的怀人词作，是杨无咎婉约词的代表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