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黄花慢

杨无咎 · 宋代

霁空如水。
衬落木坠红，遥山堆翠。
独立闲阶，数声叶度风前，几点雁横云际。
已凉天气未寒时，问好处、一年谁记。
笑声里。
摘得半钗，金蕊来至。
横斜为插乌纱，更碎揉、泛入金尊琼蚁。
满酌霞觞，愿人寿百千，可奈此时情味。
牛山何必独沾衣，对佳节、惟应欢醉。
看睡起。
晓蝶也愁花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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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晴空澄澈如水。
衬得飘落的木叶带着残红，远处群山堆起浓浓苍翠。
我独自站在清闲的台阶，落叶簌簌几声随风飘来，几行大雁斜横在云边天际。
天气已经转凉却还未到严寒，问这一年里好景，谁会铭记。
在一片欢声笑语里。
摘下半开如钗的菊花，带着金黄花蕊来到近前。
横斜斜插在乌纱帽旁，又揉碎花瓣，放入盛着美酒的金杯。
满满斟上一杯美酒，祝愿人长寿百年，无奈此时心中别有一番情味。
何必像齐景公登牛山那样独自泪下沾衣，对着重阳佳节，只管酣饮狂欢沉醉。
待醉后醒来睡起看。
拂晓的蝴蝶也为花朵将要凋零发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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霁空雨后转晴的天空，霁指雨后天晴。
金蕊指菊花金黄的花蕊，此处代指菊花。
乌纱即乌纱帽，此处指词人所戴的便帽。
金尊琼蚁金尊是华贵的酒器，琼蚁是对美酒的美称，古代酒面浮有绿色浮沫，称浮蚁，故以此代指美酒。
霞觞泛指盛着美酒的酒杯，霞指美酒，觞是酒杯的古称。
牛山沾衣用春秋齐景公登牛山感叹人生无常，落泪沾衣的典故，此处意为不必为人生短暂过度悲愁。
花悴指菊花憔悴凋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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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先绘秋景，晴空、落木、远翠，勾勒出一幅开阔清丽的秋日画卷，基调疏朗明净，跳出了传统悲秋题材的萧瑟沉闷。

接着写赏菊、簪菊、饮菊花酒的重阳活动，细节鲜活生动，“笑声里”一句轻轻点出节日的欢快氛围，充满质朴的生活意趣。

下阕转入抒情，借用牛山沾衣的典故翻出旷达新意，直言不必为人生迟暮伤感，只应对佳节尽欢，结尾却转到“晓蝶也愁花悴”，轻轻宕开一丝淡淡的哀愁，旷达中藏着对时光流逝的细微感喟，含蓄隽永，余味悠长。全词语言清隽淡雅，意境明净自然，将节俗活动与个人情志融合得浑然一体，是宋代咏菊词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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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杨无咎创作的重阳咏菊词，作于词人闲居之时。

宋代重阳节历来有赏菊、簪菊、饮菊花酒的传统节俗活动，词人在重阳日赏菊游玩，触景生情，写下了这首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