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遇乐

杨无咎 · 宋代

风褪柔英，雨肥繁实，又还如豆。
玉核初成，红腮尚浅，齿软酸微透。
粉墙低亚，佳人惊见，不管露沾襟袖。
折一枝、钗头未插，应把手捘频嗅。
相如病酒，只因思此，免使文君眉皱。
入鼎调羹，攀林止渴，功业还依旧。
看看飞燕，衔将春去，又是欲黄时候。
争如向、金盘满捧，共君对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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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褪去柔美的梅花花瓣，雨水滋养出累累果实，如今青梅长得已经如豆粒大小。
光洁的果核刚刚长成，表皮淡红还未变深，咬开后微微酸气透入牙缝。
粉墙低斜青梅垂映，美人忽然惊喜发现它，全然不顾露水沾湿了衣襟衣袖。
折下一枝，还来不及插到发钗之上，想来已会拿在手中反复揉捏嗅闻清香。
司马相如沉湎饮酒生病，正是因为想念这青梅，才免得让文君为他忧愁皱眉。
它可以入锅调和羹汤，攀折林间可以止渴，古来赋予它的功业名分依旧留存。
眼看着飞燕飞去，将春天一同带走，又到了梅子将要变黄的时节。
怎比得上将满满一捧青梅放在金盘，和你一同对酒品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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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英指柔软的梅花花瓣。
红腮拟人化写法，形容青梅表皮刚刚透出淡红，如同美人红晕的腮颊。
低亚亚通“压”，指青梅低垂，掩映在低斜的粉墙之下。
捘音zùn，揉搓，此处指将青梅拿在手中揉捏。
入鼎调羹典出《尚书·说命》，古人以盐梅作为羹汤的调味品，后世也用盐梅喻指宰相治国的功业。
攀林止渴即望梅止渴的典故，曹操行军时以“前有大梅林，饶子，甘酸可以解渴”安定军士，因此得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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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青梅词构思巧妙，不落俗套，一般咏梅多咏梅花，此词专咏梅子，开篇便从梅花落尽梅子初生写起，“风褪柔英，雨肥繁实”化用前人诗意，简洁点出梅子生长的自然过程，又以“红腮”拟人，将青梅写得娇憨动人，富有情致。

接着词人将青梅与佳人结合，写佳人发现青梅、折梅嗅香的场景，把梅的娇美和人的灵动融为一体，画面鲜活，富有生活气息，毫无咏物词的板滞之感。

下片宕开一笔，连用三个与梅相关的典故，既丰富了青梅的文化内涵，又自然引出时节变迁的感慨，“看看飞燕，衔将春去，又是欲黄时候”一句，在浅白的景物描写中融入淡淡的时序流转之感，含蓄悠远，余味不尽。结尾收束到当下“金盘满捧，共君对酒”的闲逸场景，将淡淡的时序感慨化为享受当下的闲适，结构收放自如，毫无雕琢痕迹。全词语言清疏淡雅，咏物不粘不脱，形神兼备，充分体现了杨无咎词清逸自然的风格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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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无咎是两宋之交的著名词人，为人清高耿介，早年因不肯依附奸臣秦桧，终身隐居不仕，擅长吟咏风物，风格清逸淡雅。

这首《永遇乐》是词人隐居乡间时，春末看见青梅初成，有感而作的咏物词，专咏初生青梅，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