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草子

已是深秋的傍晚时分。
漫漫长夜独伫西楼，清冷的月光照亮了窗棂。
船桨摇荡的声响将我从梦中惊醒，恍惚间忆起昔日在松江畔行旅的来路。
我斜靠着枕席，试着搜寻往日曾经游历过的地方。
那些过往的景致历历在目，一幕幕都清晰得可以尽数细数。
谁能和我一同泛舟五湖、举家归隐而去呢？
只求能在绵绵秋雨中酣然醉卧，不问俗世纷扰。

• 永夜漫长的黑夜。
• 梦破从睡梦中惊醒。
• 橹声船桨划动水面发出的声响，常用来烘托水乡夜泊的环境。
• 敧枕斜靠在枕头上，敧通“欹”，意为倾斜。
• 历历清晰分明、清清楚楚的样子。
• 浮家五湖举家泛舟湖上，归隐不问世事，典故出自春秋时期范蠡助越灭吴后，乘舟浮于五湖隐居的传说。

这首小词以清冷的秋夜为底色，层层铺展羁旅之人的幽怀，意境淡远而情思沉挚。开篇先点出秋暮的时节氛围，接以西楼冷月、夜半橹声的意象，将梦醒时分的恍惚孤寂烘托得淋漓尽致。

全词采用由实入虚再收归现实的写法，从当下的听觉触动回溯往日的游赏经历，又从旧游的美好生出归隐五湖的出世之思，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，却将词人厌倦尘俗、向往自在逍遥的心境写得自然动人。最后以醉眠秋雨的场景收束，余味悠长，尽显南宋清雅词风的独特韵致。

杨无咎是南宋初年著名词人、书画家，生性耿介不阿，不肯依附权贵秦桧，长期隐居乡里以文艺自娱，这首《甘草子》是他晚年旅居江南水乡时所作。

词人一生有大量江南漫游的经历，某个秋夜他泊舟江畔，被夜半橹声惊醒后望见窗间冷月，往日游赏的记忆纷至沓来，由此生出了遁世归隐的幽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