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曾协 · 宋代

楚乡菰黍初尝，马蹄偶踏扬州路。
莼丝向老，江鲈堪脍，催人归去。
秋气萧骚，月华如洗，一天风露。
望重重烟水，吴淞万顷，曾约旧时鸥鹭。
惆怅别离无奈，整孤帆、依然回顾。
玉龙节底，故人情重，欲行犹驻。
敛散功多，澄清志遂，好回高步。
看归鞍稳上，文鸳班里，五云深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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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地刚到尝新菰黍的时节，我偶然乘马来到扬州路上。
莼菜已经渐老，鲈鱼正好可以切做脍食，声声催促我回归故乡。
秋日气象萧瑟凄凉，月光澄澈得如同洗过一般，满天都是清风冷露。
眺望层层烟水，吴淞江万顷碧波，我曾经和故乡旧日的鸥鹭定下归隐之约。
心中满是惆怅，别离本就无可奈何，整理好孤帆，却依然忍不住频频回望。
在饰有玉龙的官符之下，老朋友情意深重，我想要动身却又驻足停留。
你治政理财功绩良多，澄清吏治的志向已经实现，正好回归朝廷跻身高位。
看你安稳踏上归程，跻身文官朝班，在那祥云缭绕的朝廷深处大展宏图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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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菰黍菰米与黍米，是端午时节尝新的应节食物，古代有端午食菰黍的习俗。
  • 莼丝江鲈化用西晋张翰典故，张翰为官洛阳，见秋风起，思念故乡吴地的莼菜、鲈鱼，便辞官归乡，后世以此代指思乡归隐之念。
  • 萧骚形容秋日气候萧瑟悲凉的样子。
  • 玉龙节指刻有玉龙纹样的符节，是古代官员身份职权的信物。
  • 文鸳班也叫鸳鹭班，指朝廷文官的朝班行列，鸳鹭飞行有序，故用来比喻朝官班列。
  • 五云古代指帝王居所上空缭绕的祥云，此处代指朝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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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个人的乡思之怀与送友归朝的祝福巧妙融合，用典自然，章法井然，格调清朗不俗。

上片从自身行迹写起，开篇点出时令与地点，随即化用张翰莼鲈归思的典故，自然引出归隐之志，接着描摹秋景：萧飒秋气、洗练月华、满天风露，营造出清冷旷远的悠远氛围，末句收束到与鸥鹭的旧约，将归隐之意写得含蓄隽永，余味悠长。

下片转入送别正题，先写别离依依的情态，"欲行犹驻"四字，将故人深厚情谊与不舍之意点染得十分生动，随后笔锋一转，跳出个人乡思，赞颂友人治政有功，志向得遂，祝愿友人重回朝廷高升，结尾"文鸳班里，五云深处"的描写气象雍容，一扫一般送别词的愁苦悲戚，满含明朗诚挚的祝福，收束得体，格调高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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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词人曾协宦居扬州时创作的赠别送友词，为送友人奉调回朝所作。

曾协生活在南宋高宗、孝宗时期，历任地方官职，长期宦游江南淮南，这首词融合了个人的乡思与对友人的祝福，是南宋中期送别词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