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丛花

袁去华 · 宋代

东风吹恨著眉心。
金约瘦难任。
西窗翦烛浑如梦,最愁处、南陌分襟。
香歇绣囊,尘生罗幌,憔悴到如今。
小花幽院夜沉沉。
凉月转槐阴。
拂墙树动开朱户,又赢得、愁与更深。
青翼不来,征鸿难倩,流怨入瑶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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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把离愁别恨附着在我的眉心。
刻金的约指松了,消瘦的身躯已经难以承受。
当年西窗同剪烛芯的往事恍然如梦,最让人愁苦的,就是当日城南路上分别的时刻。
香囊早已消散了香气,罗帐落满灰尘,我就这样憔悴一直到如今。
小院花影幽深,夜色沉沉无际。
清冷的月光已经缓缓移转过了槐树的阴影。
风吹树动拂过墙,我误以为是你到来,急忙打开朱门,到头来只换得愁绪更加深沉。
青鸟没有带来你的音信,也难以拜托鸿雁传书,只能把一腔幽怨融入瑶琴的琴声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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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金约刻有金纹的约指,即戒指,此处代指女子配饰,侧面体现主人公因相思消瘦,配饰松脱。一说指束腰的金带,言人消瘦衣带宽松。
  • 翦烛即剪烛,“翦”是“剪”的异体字,化用李商隐“何当共剪西窗烛”,指昔日与恋人同聚夜话的温馨情景。
  • 分襟指离别、分袂,古人常以分襟代指友人或恋人分别。
  • 罗幌丝罗制成的帷帐,代指主人公居处的床帐。
  • 青翼即青鸟,相传青鸟是为西王母传递讯息的神使,后世代指传递情信的使者。
  • 征鸿远飞的鸿雁,古人传说鸿雁可以传书,此处代指传信的使者。
  • 读qìng,意思是请托、拜托。
  • 瑶琴用玉装饰的琴,是对琴的美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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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“恨”字开篇领起全词,层层递进抒写相思离愁,结构绵密,情感真挚深沉,是婉约词的上乘之作。

上阕从当前的憔悴情态写起,穿插追忆往日离别,将今昔之情融为一体。开篇“东风吹恨著眉心”,把无形无影的离愁写得有形可感,落笔即牵动人心;“金约瘦难任”用配饰松脱侧面写出主人公因相思久而成病,形体消瘦,含蓄婉转。接着转入对往事的追忆,将西窗共语的旧欢与南陌分襟的旧痛对照,最后落到如今“香歇绣囊,尘生罗幌”的物是人非,主人公长久孤寂憔悴的形象呼之欲出。

下阕融情入景,续写当前怀人的痴念,将相思之情写得细腻动人。“小花幽院夜沉沉,凉月转槐阴”两句,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怀人氛围,暗示主人公伫立怀人之久;“拂墙树动开朱户”一句尤为传神:因为思念太深,听到风吹树动就误以为恋人赴约而来,急切开门之后却只余空寂,反而让愁绪更深一层,把怀人的痴念刻画得入木三分。结尾青翼不至,音信难通,只能将满胸怨情寄于琴声,余韵悠长,含蓄不尽。全词语言清丽自然,情感曲折深婉,把相思之苦写得淋漓尽致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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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一丛花》是南宋词人袁去华创作的婉约伤离怀人词。

袁去华字宣卿,绍兴十五年进士,一生宦游漂泊,多抒写羁旅行役、相思怀人之作。这首词为怀念旧日分别的恋人所作,并无明确创作年份记载,历来被视为宋代相思词的佳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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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风吹恨着眉心。

金约瘦难任。